低沉宏大的声音传向八方,百里范围内皆可听见。
浑身漆黑如墨的冥府之蛇立于南荒无极宗山门前,冰冷死寂的妖气滔天而上,遮盖天日,使得宗门方圆百里昏暗而压抑,唯有冥府之蛇那双猩红的双眸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蛇······巨蛇······”
跟着一起来的小雨睁大着双眼,脸上满是骇然,哆嗦着伸手指着现出真身的阿乙,紧紧地靠在自己娘亲的身边。
船主人脸上神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只是毕竟有些见识,把女儿护在怀里,她强作镇定,看向封零,开口问道:“仙家,这是······”
“不用害怕,她是我朋友,你们只需要做好准备与陆知见面即可。”封零微笑着对她们母女说道。
“哥哥,那是阿乙姐姐的真身吗?”身旁一直牵着手的封依仰望着硕大的蛇躯,并没有害怕,相反眼中充满了好奇。
“对。”封零应道。
“好大······”封依感叹一声。
“大吗······跟我所认识的妖兽相比,也就中等意思吧。”封零轻声道。
“哼!邪道孽畜,安敢在此放肆!”
一道蕴含着怒气与威严的声音从南荒无极宗内传了出来,随之而出现的是一道周身燃着道火的身影和一道涌动着绿光的身影,他们与冥府之蛇对峙着。
“让你们宗名叫陆知的弟子出来。”阿乙开口道。
道火环身的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怒斥道:“这里是无极宗,不是冥府,区区邪道孽畜,也配命令我等!”
话音刚落,无极宗方圆一里范围内有绿芒亮起,从高空俯视,俨然是一个巨大的法阵,那是南荒无极宗的护宗大阵,法阵的光芒将整个无极宗都笼罩了起来,隔绝内外。
“宗门弟子听令,拿下那几人,待我镇压此孽畜,收为我无极宗的护宗妖兽,壮我宗门。”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得令后,自宗门内不断有身影冲出,将封零四人包围住,一个个都脸色不善,若非有阿乙留下的妖气护持着,这些无极宗门人早就已经杀过来了。
面对此情形,小雨母女躲在封零的身后,小雨母亲声音微颤地问道:“仙家,这可怎么办?”
“莫慌,看看这些人里有你们要找的陆知吗?”封零平静说道。
他冷静的声音和稳如泰山的身影让这对母女慌乱的心稍微变得安定了下来,她们壮着胆子打量起了这些无极宗门人,过了一会儿,回道:“仙家,没找到他。”
“没事,可以慢慢找。”封零说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断有无极宗的门人出手攻击那道护持妖气,术法与兵器不断轰击着,但却未能奏效。
封零仰望着高空,内心有些疑惑,那与阿乙对峙的两人,一个只有道五鉴引境巅峰的实力,一个道六化虚境中期修为,刚刚向无极宗门人发令的是那个道五鉴引境修为的中年男子。
而那个道六化虚境修为的人是个头发花白,脸庞有些沧桑的老者,但他周身涌动的绿光却充满着旺盛的生机,看上去有些诡异,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
封零疑惑的是那个中年男子话语里的自信,阿乙的实力他很清楚,绝非是这两个人可以匹敌的,道六化虚境之间的战斗,多个道五鉴引境的助力就相当于两个凡人之间战斗,其中一个带了个蚊子当帮手一样,甚至比这还要夸张。
毕竟在道四圣者境后,每跨越一个境界都与前一个境界有着云泥之别,之前灵山宗宗主周明与冥府护法白山之间的战斗若非封零出手,败的绝对是周明。
正当他心中有所疑惑和猜测的时候,高空中战斗已然开始。
白发老者身后有一株巨大的闪烁着绿芒的树木显现,道六化虚境的威压从天而降,一些修为境界低的修士当即跪在地上,但封零他们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今天来只是想······”
“孽畜,待你伏诛后,我们自会审问,杀!”
阿乙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发老者打断而来,他并指如剑指向阿乙,身后那颗涌动着磅礴生机的巨树绿芒爆发,无数片绿叶化作漫天利刃斩向阿乙。
阿乙张口吐息,混杂着死亡气息的妖气直冲那无数绿叶利刃而去。
生与死的气息在虚空中碰撞,这方被隔绝的天地被充满着浓郁生机的绿芒和来自冥府的森寒死亡气息分割了,一边绿意盎然,一边晦暗如渊。
在他们僵持之时,那名只有道五鉴引境的中年男子出手了,环绕周身的道火骤然分成四团,仿若四轮烈阳在他身后熊熊燃烧着。
“剑出,斩妖镇邪!”
随着他的话语,四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从四团道火中飞出,每一柄利剑都燃烧着道火,煌煌剑光与绿芒交相辉映,剑鸣回荡八方,剑出如迅光,破开虚空直接轰击在阿乙的巨大蛇躯上。
没有血光迸溅,只有火花四溅,四柄利剑斩击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之躯,甚至都无法在漆黑的鳞片上留下一点痕迹。
阿乙双眼微动,看了一眼那名中年男子,嘴角微咧,似在嘲笑,周身妖气涌动,便将那四柄利剑通通扫飞。
“孽畜,休要张狂!”
白发老者怒斥一声,身后巨树上的绿叶化作一道道符文法则,缠绕向阿乙,此时,与他一同作战的中年男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控制住自己那四柄利剑,让它们将阿乙围住。
“禁锢。”
阿乙的蛇躯被定住了刹那,然后那些符文法则便如锁链般缠绕在了她庞大的蛇躯上。
“咦?”
她惊疑出声,双眸盯着那个白发老者以及他身后那棵巨树,在被他的符文法则锁链缠上以后,阿乙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死亡气息与妖气都被吞噬了。
而那个白发老者脚下出现了草地,身边更是虚空生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整个无极宗都被浓郁的生机浸润着,宗内的生灵都感觉到无比的舒畅,草木在疯狂地生长,宗门修士的精元在滚滚燃烧。
“有趣。”阿乙兀自开口,没有要挣脱身上法则锁链的意思,而是开口问道:“吞噬这么多死亡气息,不怕反噬自身?”
“怕,怕它不反噬。”白发老者咧开嘴“嘿嘿”轻笑两声,开口说道。
“嗯?”
白发老者的反应有些出乎阿乙的意料,看着对战的两人,他们自信的样子让阿乙觉得他们是不是藏着什么底牌。
“今日只有你这条妖蛇,我们必将你镇压。”白发老者说着翻手唤出一颗透明珠子,珠子内竟有雷火雨雪在轮转,充满着道韵,他朝中年男子喊道:“宗主,该全力出手了。”
“好。”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双目爆发璀璨的光芒,周身气息亦随之涌动,四柄利剑回归他的身后,并融合成了一柄剑,剑威更盛,只是他并未攻击阿乙,而是让道火彻底燃烧,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画来!”
声震四野,一道金光自无极宗内飞出,悬在中年男子的头顶上。
那是一幅被卷起来的画卷,颜色泛黄,材质很古朴,除了能感受到那股沧桑的气息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开!”
随着南荒无极宗宗主的一声低喝,那古朴的画卷徐徐展开,一股不输于阿乙的强大威压随着画卷的展开降临而来,凛冽的剑意充斥天地间,无极宗内众修士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若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境界比较低的门人惊骇地仰望着那幅画卷,不敢动弹。
直至画卷完全展开后,可以看到上面所画的内容,那是一幅简笔画,线条略有些粗糙,画的是一个人在练剑,看上去像是剑谱,但招式极其朴素无华,看不出有什么玄妙之处。
“融!”
又是一声大喝,南荒无极宗宗主身后燃烧的道火径直撞入那画卷中,道火沿着那些粗糙的线条勾勒,也像是在这些线条上流淌,在这个过程中,那画中的人活了过来,开始演示剑法。
“斩!”
一道剑光自画卷中斩出,带着一往无前,无物不斩的无敌气势横斩向阿乙,本是生与死交缠对峙的这方小世界也被这道剑光切开,凌厉而霸道。
“苦海,开!”
阿乙感受到了这道剑光的威力,如果不防御,那绝对可以重伤自己,所以她也不再托大,在瞬间展开自己的道域来抵抗。
漫天黑色妖气浓缩回她的体内,又在刹那间化作无边苦海涌出,直接与那道剑光撞上。
巨浪滔天,苦海被劈开,与此同时,那白发老者唤出的珠子也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朝阿乙飞去。
“四相轮转,轮回不息,镇压!”
四相珠引动天地异象,大雨倾盆,狂雷肆虐,冰雪寂灭,火焰焚天,宛若天罚降临世间,恐怖无比!
苦海只阻挡了它们一刹那,然后就被突破了,四相珠和剑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乙的身上,一道血花被带出,化作一片血雨洒落到周围的山林间,直接融化了几座山头。
阿乙的蛇躯上多了一道伤口,不过已经在缓慢愈合了,她稳住身形,没去看自身的伤口,而是盯着对面两人,目光冰冷而平静,并未因他们的联手攻击而慌乱。
“原来是有秘宝倚仗,不错,它们是我的了。”阿乙平静地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事实一样。
“哼,还在猖狂,宗主,它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虚张声势,你我合力直接将它镇杀。”白发老者边说边再次催动四相珠,天地异象更加狂乱,若非有护宗大阵在,地面早就被摧毁了。
闻言,南荒无极宗宗主再提一口精气,也再度催动头上的古朴画卷,画中的简笔人再次舞剑,强大无匹的剑光再现,朝着阿乙斩去。
等剑光飞出后,那白发老者有些沧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双目中露出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