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暖烘烘地晒着这片树林子,段笠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晃来晃去,随即又回到院子里,看着钟离意修炼。
他正准备开口纠正,钟离意马上喊道“你别说话!”,他只好老老实实把话吞了回去,到自己里屋休息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又出来了:“外面这么晒,到里屋修炼吧。”
“你那屋子冻得跟冰窖似的,我不进去。”
“那随你吧……”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站起身,抱着蒲团走进里屋了。两人随便吃了些热茶和白粥。
“要是林芝在的话,她一定会教得好好的,很快能帮我把修为恢复上来。”钟离意叹了口气,右手支撑着脑袋,“没办法了,只能凑合着跟着你了。”
“凑合啥,我这也是跟林芝学的啊。当初她在黑石山把我虐得那才叫惨,你这个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啥,看你就心烦,跟着她就很愉快。跟着你练,感觉越练修为越倒退了。”
“呵呵,你开心就好……对了,林芝怎么样了啊?”
“还好吧,我昨晚去看她了。现在气色略有恢复,但经脉伤得还很重,目前还不能剧烈地催动心法。”
段笠苦笑着摇头:“真讽刺,明明是她把石钟鸣打赢了,结果石钟鸣倒啥事没有,搞得好像是林芝输了似的。”
“我上午来的时候,去找了一下吴长老,”钟离意抬眼看着他,“你不是好奇怎么没人管你吗?我问了,他说现在长老们天天开会,连木道长也在。他们都在商量怎么对付阴阳教徒,尤其是墨组织那几个人,所以顾不上你们咯。”
“那倒是应该好好讨论讨论……”段笠叹了口气,“罢了,我自己修炼好了。”
“你早就该自己修炼了啊,我都不知道你这几天从早到晚瞎晃悠什么。”
“啊是是是是。”
“哎对了,”钟离意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几天长老们谈论的时候,听说罗森也在场。吴长老还给我交了个底,他说罗森挺欣赏你,希望我们俩都能跟他合作,对付阴阳教徒。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段笠这几天待在风槐斋,本来都快把比武考核以及五行小队的事全忘了。
这时听她提起,他又想起了罗森那张目光深邃锐利的面孔。
“怎么说呢?如果他真的是一心想解决阴阳教徒,想跟墨组织决一死战,我倒是挺乐意的。老实说,我对他并不反感,我反感的只是另外那四个。”
“那就是答应咯?我明天跟吴长老反馈一下。”
“嗯吧。”段笠点点头,“不过具体要我们做啥?”
“我也不知道,目前没说。只是问我们有没有意向而已。估计过几天会来找我们的。”
“好吧……”
吃过午饭,等外面的太阳没这么毒辣后,两人继续到院子里去修炼。
与之前不同,现在段笠不再管她了,自顾自地修炼天照心法和天火燎原心法。
他对比武考核和罗森交手的那次失误耿耿于怀,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修炼不过关。
如果不是那次失误,如果真的把天火燎原心法催发成功,说不定就真的赢了。
好吧,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不管赢没赢,他现在都是内门弟子了。但是那次失误令他记忆非常深刻,总是无法原谅自己。
那日在比武台,钟离意和罗森都在劝他,说他和罗森修为差距太大,认输得了,没必要弄一身伤回来。
话虽如此,段笠始终仍然觉得,如果当时真的把天火燎原心法催动成功了,没准是真的能赢的!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永远无法弥补回来的意难平……
段笠现在自己练得非常刻苦。
这倒不是为了以后再找罗森讨一口气,而是他觉得如果这种事情将来发生在跟阴阳教徒决战的时刻,那就不是认输这么简单的事了,那是直接要命的。
到了下午夕阳落山,风槐斋的最后一缕金光被收走时,两人都结束了修炼,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走吧,出外面吃点东西去。”钟离意说道。
“吃啥东西?晚上不接着修炼吗?”
“吃饱也是修炼的重要一环。先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修炼啊。”
段笠觉得也对,何况肚子也确实饿了。两人便一起离开逍遥观,出了云溪村,到束河镇去。
这条山路走了半个时辰,到束河镇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街道热烈拥挤,夜市繁忙,到处灯火辉煌。
段笠有点感慨,好久没在这个点来过束河镇了。
更重要的是,好久没这么悠闲地逛束河镇了。
他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这一个月来经历了多少事情,尤其是情绪起起落落,从未停过。自从钟离意受了致命伤,他们来回奔波于逍遥观、礼塘、新都桥和束河镇。后来去黑石山修炼期间,又遇到暴风雪和大雪崩。
等终于找到她,并救好了她以后,在稻城又跟墨组织的烈云交手,还目睹了大师兄的惨死。好不容易回到宗门,马上又参加了内门弟子考核比赛,经历数场恶战。
到现在终于算是安定下来了,起码暂时安定了。
真是不容易,太不容易了。好久没像现在这样闲适地逛街了。
段笠看着每家门店上面挂的灯笼,陷入神思。
说起来,虽然钟离意自己提出了重新做回正常的师兄妹,但段笠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实际上一点都没产生距离过,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让他觉得挺舒服的。
段笠就喜欢这种自在的状态。
“喂,你在想什么呢?”钟离意见他一直在发呆,朝他的脸挥挥手。
“啊这……没想什么,就是好久没出来走走了。”
“今天继续去楼外楼吧?”
“又去楼外楼?”段笠皱眉,“吃多少次了,你还没吃够吗?每次我们都去那里。”
“你才刚来过几天,还好意思说吃腻了?我来这逍遥宗好几年了,都不敢保证说自己把楼外楼的菜肴都吃过了一遍。行了,我饿了,赶紧走吧。”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楼外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