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祁焕甩了甩有些酸胀的右手,今天一天的拉弓量,只怕比小时候被父亲逼着修行时一整天的练习量还要多了。
敌人躲在高空之上,除了祁焕能够靠射箭勉强发起攻击,她的瞳术、燕归和景项的攻击距离都不足以攻上如此高的地方。
而敌人坐的地方也不是云,是一只纸飞鸟。
所以,就算是使用御风手段飞行,对方靠着飞鸟也总是能更快的躲开。
更何况,他们还要面对铺天盖地的纸人攻击……
毫无疑问,对方是想要把他们全都耗死。
“先分开行动吧,我们得先找到可以给他源源不断灌输气息用以制造这些纸人的大阵才行。”景项对着保护在她身前的两人低声说道。
虽然只是猜测,但操控如此多的纸人,光靠一个人,实在难以想象气息的消耗得有多么的夸张。
有两人顶在前面,并未受到内伤的她也已经恢复了大半气息,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在用契约术找寻痕迹了。
但这座海底城的禁制实在可怕,她所能感知的地方,全都是迷雾重重,不亲自到每一个地方查看,她根本查不出什么。
“可我们不懂阵法。即使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否跟他这诡异的能力有关。”祁焕道。
“我倒是有个想法。”燕归挠了挠发痒的胡茬,“如果我们发现去往的地方纸人明显增多或者攻击变得更加凶猛的话,可以去叫上景项,我感觉会有所收获。”
“就你鬼点子多。”祁焕很满意。
景项也竖起大拇指,并补充道:“如果看到那家伙跟着我们中的某一个去了,其他两人也要赶紧掉头汇合,别被人各个击破了。”
商议已定,三人分头行动。
然后,被千百纸人包围的三座战场似乎打起来和三人聚在一起时也无甚区别,就只是无头苍蝇在乱撞,伤不到真正的敌人分毫。
直到再度厮杀良久的三人气喘吁吁地汇合在了一处……
此番分开,绝不算是全无用处。
汇合之前,景项破解了一处禁制。
迷雾重重之下,景项看到了一个凉亭,凉亭里有着一份诡异奇绝的画面,刻着半幅血画的鼎炉悬浮在半空,在鼎身之下躺着一个痛苦哀嚎的人类,还有一个人坐在这一人一鼎之前,姿态放松,说不出的恬静从容,从背影看很可能是景清。
她想上前确认,但她无法靠近。
于是发出信号,叫来燕祁二人。
有队友帮忙抵挡纸人大军,三人轮番尝试着用自己的方法想要硬闯进凉亭,也在换着法儿的撞击着本就是一片虚无的所在。
但就算术法攻击如攻城巨锤,也只在凉亭外的虚空中砸出数声沉闷低响,依然无法撼动其丝毫。
再四面绕行尝试,可无论走哪一面,都让人寸步难入。
“看来是白费力气了。”
景项以契约术推演,禁制的承受能力至少要三十个他们一起上,才有破坏的可能。
而又让她去哪里找来三十个一品高手相助?
失望之余她把目光投向了依然如潮水涌来的一众纸人大军,笑容诡异,像极了一个大反派:“只能再麻烦二位帮我抵挡一阵了。”
于是,燕祁二人又开始陪着纸人大军开启没完没了的消耗战。
“七,九十一,三十六……”
凉亭外,在燕归与祁焕的再一次联手保护下,景项尽量以均匀的距离迈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数字,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丈量。
不远处天空上,名叫佩普的的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地指挥着纸人们继续发起猛攻。
除了景项嘴里冒出的一串古怪数字,被气息击中的纸人消散的无声无息,整座海底城安静的令人心悸。
计算好位置后,景项挽起袖角,奔着一块大石头走去。
她想要建造一个阵,这座阵至少需要有轰塌一座山的力量才行。但很遗憾,现今的她还布不出这种层面的攻伐大阵。
但这不代表做不到这一点……
“可以了。”
许久之后,已经累得几乎瘫倒的燕祁二人终于可以撤到景项的石头阵里面了。
说实话,他们看了她好一会儿在那摆弄大大小小的破石头,也搞不懂她想干什么。
但只管相信好了。
没了他们的阻碍,纸人开始疯狂的靠近。
这些纸人的攻击手段其实只有一种。
靠近你,然后用浆糊糊满你的全身。
你用气息震散,那便有第二波、第三波……
直到你再无气力反抗。
意识便会被侵入、被剥夺,直至成为活死人。
除了凉亭一侧的禁制,纸人们已成半圆形包围过来,最快的一批已经涌至已站于燕两人之前的景项身周。
然后,如二人所想,异象突至。
狂风自石下升起,百草纷飞,却未让数百乱石动上分毫。
差一点被纸人覆盖的景项也还安静的站在那里。
噗噗噗噗……
纸人们被狂风卷携着贴附上一块块石头,然后像是遇到了人类身体一般化身纸浆覆盖其上。
再然后,吸力仿佛越来越大,纸人们越陷越快、越陷越多……
直到景项的身体无法再承受,她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后,招呼两人再退出石阵,两人便也乖乖照做。
“以山岳之名……”
沾染上纸浆的大小石块,如今都已经有原本的两三倍大小,随着景项的转身施咒,全体石块飞起,向着凉亭狠狠砸去。
这就是大阵加持下的千粼之术,阵法气息还是跟敌人借来的,也算是异界版的草船借箭了。
轰然巨响传来。
“什么路数?”
看着眼前爆发开来的滔天气浪,燕归眼睛都直了,他一路上就听景项吹捧景清多么多么的天才了……
她这又哪里庸才了?
就这气势,还是气息几乎全都被禁制吸收了的情况下。
如果是完完整整的爆发开来,又或者这座海底城是座普普通通的城市,会不会被直接夷为平地?
“景清,发生什么事了?”
凉亭禁制洞开,朦胧的迷雾却散之不尽,景项奔向亭内,把坐于其间的身影扳过身来查看情况。
跟着进来的祁焕也看到了对方正脸,拍着胸脯道:“好啦,没找错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