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力从道雷的头颅往下，短短一秒内便抵达脚底。

    他的意识像是被牵引，飘乎乎地升高。

    该死，又是前世昏迷的感觉！

    道雷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直到渡过了难熬的虚无。

    香膏芬芳扑鼻，滚动的云朵如同黄金。

    蜿蜒而上的台阶以十为组，浮空飘起，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种着郁郁葱葱的百合花和白桦木。

    一只长着白色翅膀的、类似猫的生物落在起点，刚刚正是它在和道雷搭话。

    “叮。”

    随着清脆的响声，道雷的眼前浮出一行发光的字体。

    人物档案建立完毕

    姓名：加西亚·西提·崔聂提·贝·唐·提尔法纳·费尔南德斯·德·都兰

    性别：男

    年龄：5岁

    种族：人类

    力量：11/5

    敏捷：19/5

    精神力：84

    能量：

    超凡等阶：无

    道雷对此毫不在意，紧紧盯着似猫非猫的生物。

    明明从未见过，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它的声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这是哪？你要做什么！”

    惊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更多人影出现在这团黄金云上。

    怪猫落在道雷的肩头。

    “放心，试用者加西亚，他们听不见我和你的交谈，除非你主动开启对话。”

    “……”

    怪猫扑棱着翅膀：“此地叫分流之初，是流光溢彩的第一阶段。随着特殊任务的完成，你将一步步走上台阶，推开黄铜之门，抵达下一阶段。”

    “……你是法则碎片？”

    “可以这么理解，我的编号是sss-6。”

    道雷将信将疑，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据说法则级别死后，他们开辟的法则空间不会消失，只会变成或大或小的碎片，漂浮于物质世界的夹缝。

    这些法则有一定概率产生意识，超凡界将其称为“法则碎片”。

    由于空间内部藏有法则级别的遗产，又有别称“先贤的宝藏”，道雷在世界各地进入过不少法则空间，也遇到过好几次觉醒的碎片。

    碎片比法则空间探索起来费劲不少，因为它们有特立独行的“要求”，假如不遵守，别说得到宝藏，甚至性命堪忧。

    就算它是法则碎片吧。

    sss-6为什么对一个几乎等同于普通人的小孩感兴趣？

    前世的道雷可没有突然被法则碎片召唤，强制进入陌生的空间。

    真令人疑惑。

    平复心情，道雷说：“sss-6是你给自己取的称号？有些拗口，我叫你‘恩蒙’怎么样？流光溢彩的简称，你叫我道雷·阿特兰吧。”

    “可以。”

    一阵白光闪过，人物档案的姓名一栏变成了“道雷·阿特兰”。

    环顾四周，道雷陷入思考。

    前世探索法则空间，他遇到过其他冒险者，但从来没有这么密集……这么虚幻？

    站在云端上的人像捉摸不透的阴影，没有实体的细节，尽管他们看上去有衣服的轮廓，边缘却锯齿般模糊。

    “嗨。”

    身边传来招呼声，一个短发男性走来。

    “侬好，被系统绑定的天选之人。”

    他的语言很陌生，不知为何，道雷却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翻译的问题，道雷没太听懂男人的话，于是沉默以对。

    “不要紧张，我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正好处于邻近的位置，所以来问个好。我想我们的编号差不多。”男人友善地说，“我的系统是5号，你应该就是6号了。”

    什么几号几号的，我又不是囚犯。

    道雷想了想，指指自己：“道格拉斯。”

    这是道雷前世使用的假名，一个魔法师总有匿名行动的时刻。

    “好吧，道格拉斯。”男人笑道，“我叫秦人杰。”

    “哔、哔哔。”

    清脆的声响打断对话，男人也不说话了，似乎每个人有单独的“恩蒙”，它统一公布规则，随后一对一解答。

    字符出现，形成一面黑板般的笔记。

    试用者版本1

    普通任务一览

    提交下列超凡材料，可获得积分：

    苏拉植物：1：5积分

    鼠尾草：1：2积分

    ……

    特殊任务一览

    防止阿黛尔·普罗旺斯死于非命，解锁第一级台阶的禁制：/1

    额外奖励，解锁功能扫描：/1

    哦，法则碎片特有的“试炼”。

    碎片保留了主人的意识，不甘心宝藏被无能之辈取走，因此会设置一些前置条件。

    试炼因人而异，有些是好事，有些是坏事。

    道雷见过专门把冒险者往死里坑害的碎片，也见过为了后继者的发展，主动自我解剖，任其“吞噬”的碎片。

    至于恩蒙，道雷目前没看出它显露杀意。

    普通任务罗列了一堆耳熟能详的材料，并列出计数单位，道雷猜测“积分”跟魔法塔的“学分”差不多。

    果然，下一行字出现。

    积分商店版本1

    地龙咆哮：三环魔法卷轴，1：1积分

    微小的愤怒：2/2元素耐受力附魔武器，1:45积分

    山谷的赞美诗：评级52分的能战者系列，1：9积分

    ……

    这就是奖励了。

    道雷一目十行地阅览，积分商店罗列了一度绝迹的魔法卷轴、呼吸法、冥想法，大量无法估值的稀有材料，琳琅满目。

    忽然，道雷的视线停住。

    蓝鲸的右眼：超凡材料，1:16积分。

    蓝鲸是一种“深海魔兽”，它们古老、长生、神秘莫测。

    每次魔法塔出现深海魔兽的遗骸，都会被大魔导师们一抢而空。

    道雷不太了解深海魔兽，但他知道蓝鲸的右眼。

    那是他15岁的时候，瓦伦丁拿出三样材料：

    从学徒进阶成魔法师对你来说不难，但要在超凡之路上走得更远，我们不能忽略启蒙仪式的重要性。

    你的元素亲和力偏向水属性，我准备第一样材料是“纯粹的水元素”，它将无限放大你的天赋，以此融会贯通，成为全元素天才。

    第二样材料是“稳定的核心”，它将提升法荚的充能上限。

    第三样材料是月长石，它帮你和新月先知建立联系，守护你的灵魂和神格。

    瓦伦丁摸了摸道雷的脑袋：老师我啊，实在肝不动了，拿不到顶配的蓝鲸的右眼和伊甸的果实，委屈你凑合凑合了。

    道雷继续往下看，伊甸的果实和月长石赫然在列，分别是175积分和21积分。

    积分商店的物品越到下列越稀奇，居然出现了好几十个道雷一无所知的超凡物品，而且积分兑换的比例全是???。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最下方。

    ????的id卡：1：????????积分。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字符闪了闪，消失不见。

    恩蒙的声音响起：“sss-6重启完毕。本次更新修复了一些显示bug，优化了试用者的体验。”

    发现道雷阅读着特殊任务一览，它有所察觉地解释。

    “这些任务是测试你是否具备使用sss的资格。当你在评估中取得合格的成绩，通向天空的台阶禁制会被解开，踏上它们将触发奖励。”

    “你让我阻止阿黛尔之死？”

    “是的。”

    好另类的考验。道雷想，不过法则碎片本就千奇百怪，兴许恩蒙想根据我的表现取得某种结论，来判断我是否具备了继承遗产的资格。

    见道雷没有疑问，恩蒙“滴滴”叫了两声。

    “退出分流之初。”

    黄金云的美景消失不见，阿黛尔清脆的声音再次出现，道雷回到会客厅，他仍然坐在那张柔软的牛皮沙发上。

    这么简单就离开了法则空间？

    道雷挑起眉毛，试探性地用精神力传讯。

    “恩蒙，你还在吗？”

    “怎么了，道雷。”

    声音在脑海里直接响起，恩蒙竟然脱离了独立空间，影响到了现实。

    仅是碎片都如此强大，流光溢彩这个法则应当不属于人族。

    《黑暗纪元编年史》记载，星月元年以前，欧玛拉被一群号称‘神之骄子’的魔族统治，这个智慧种族让巨龙战栗，让矮人颤抖，直到深渊来临，污染了魔族之神拉斯洛特。

    其他种族趁机围攻了虚弱的魔族，把他们赶到极北之地，而新月先知带领的人族趁机崛起，占领了肥沃丰饶的欧玛拉大陆。

    星月纪元拉开帷幕。

    然而，历史学家不得不承认，除了魔族，再无人抵达传说的跳空境界；那是法则的顶点，离月神只差半步之遥。

    曾经的瓦伦丁，只差一点就能摸到那个境界了。

    唯有跳空法则才能直接扭曲物质世界的规则，道雷心情复杂，恩蒙怕不是一个魔族遗留下来的碎片。

    然而，身为普通人的道雷只得接受试炼，等待转机。

    法则碎片没有私欲，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找到合格的继承者，他也不急于摆脱恩蒙的纠缠。

    阿黛尔叽叽喳喳地说着天马行空的童话，不明白死亡笼罩了她幼小的灵魂，道雷拿起一块甜得掉牙的饼干，递给对方。

    “谢谢表哥！”小淑女甜美地笑道，“您的戒指好特别啊，是什么做的？”

    明明是不起眼的铁环，却有种莫名的魅力。

    这是一枚储物戒指，内置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

    阿黛尔有精神力天赋？

    道雷挑起眉毛。

    假如这次救了她，日后说不定能在魔法塔的新生会上，遇到这张和前世不同的新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