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总要找个理由,东府和王府好说,其他几家子要是冒然上门,倒像是咱强卖强卖似的!来旺你想想办法。”
“这个……这个也不难,凑着府里谁过生日,或者老祖宗要看大戏时把这几个府里的夫人们请过来,然后把煤球炉子往旁边一摆,也不说让她们卖,小姐只需向她们说道说道,这东西有么好,这些夫人们都是明白人,这事岂不就水到渠成了。”
“对对对,你这猴崽子真是贼精贼精的,不枉我疼你一场。咯咯咯,老祖宗前两日还说了,天再暖和些,要连开一个月的大戏,咯咯……你这个机灵鬼儿,连这也算计上了!”
“我也是才想到老祖宗每年春秋总要听两场大戏。”
……
站在王熙凤的身侧,犹如一株深谷的幽兰,平儿一直默默的听着,但是她的心却渐渐的潮起潮涌:“他是聪明的……他模样儿倒比二爷还要俊俏!昨晚的事要不要告诉他?也不用……看小姐欢喜的样子,我俩的事肯定是很快,我小心些就可以了。他也是机灵的,连老祖宗都能用上!他只是出身低,要是……要是……什么不枉我疼你一场,小姐这话也太亲密了吧,小姐失态了……”
“平儿,去账房那里支二百两银子送我这里来,对郑华说是炭银。”
柔肠千转之际,王熙凤的声音蓦的在平儿的耳畔响起,平儿急忙应了声“是”。
……
“来旺最近几天你多送几个炉子过来,我往府里各房各处送一送。”
“好的小姐。”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下的都是杂事了。”
“嗯,好好干!你和平儿的事我再谋划谋划,给你们在府里弄处好些的院子。”
“多谢小姐。”
……
“这第一单生意就这样成了,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王熙凤真是见钱眼开,二百两银子这就扣了一百俩!好在她没做生意的经验,不知道这配套设施也赚银子。我以后经济上算是有着落了!看她的意思以后还是要住在府里,此颇不美……嗯,需谋划谋划……”
和王熙凤商议完之后,出了二门,喊了赵发奎,李来旺一边思忖着,一边往西便门而去。
……
“这来旺儿居然真的有能耐了!平儿你也是有福的!”
毕竟是真金白银到手,而且未来可期,来旺儿走后,王熙凤依然心潮难平,她自言自语着,在猩红的地毯上走动着,如此一阵子,才喊来了粗使丫鬟善姐,让她提着煤球炉子,带着平儿与安儿,往贾母的两间小屋而去。
……
而到了金水桥的铺子之后,李来旺立刻让伙计装了一车煤球,约二千块,送去了荣国府。
随后他就请赵长贵帮忙买几头牛,以及五辆马车,并找几个泥瓦匠,以修建马厩及澡堂。
而想到以后能天天美美的泡个澡,然后用煤球炉子吃着热腾腾的砂锅,现在赵长贵对李来旺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赞赏了,因此很爽快的答应了。
赵长贵走后,李来旺又召集伙计,让他们帮忙再找十来个人——穷帮穷,富帮富,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他,穷人都是报团的,每个穷人的背后都有很多的穷人。
而这个请求一出,伙计们布满黑炭的脸上笑出了白牙。
最后李来旺才揣着银子,往钱记铁匠铺而去。市井的翻喧里,李来旺一边走,一边默默的想着:“要是王熙凤真这么做了,这需求一定很大,依靠人工不知得多少人。前世制作煤球的机器也很简陋,不过一个模子,加一个大铁坠,关键是动力……这其实可以用牛拉,记得一部纪录片里说过,刚解放时机床都是用牛拉的。
应当能行,我提供思路,这天下这么多能工巧匠!记得有个叫山子野的在城外,时机到时我去拜访拜访他……
嗯,再弄个牛拉的粉碎机,这粉碎全靠大锤子也太累人了,效率也低。这个更行,王巢都把人放在大臼里捣成肉泥,这粉碎机也就是个大臼而已,只不过底下是个筛子。
平儿挺漂亮的!这刚来就有了媳妇……”
……
第二天早上,当东边金云块垒之时,鹦鹉啼鸣之声也穿过了贾母小屋的西墙,落入碧纱橱西侧的小院——贾宝玉就住在这里,他是被贾母养在身边的。而在此时贾宝玉才刚刚起床。
在秋纹与麝月的服侍下,贾宝玉刚穿上银红撒花的长袍,蹬上青缎粉底的小朝靴,茜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个儿篆儿真的省了力气了!”
随着话音,珠帘响动,茜学提着一铁壶的热水走了进来。
“怎么了?”贾宝玉张着一颗怜惜女儿心,此时又十分喜爱茜雪,闻声立刻说道。
“这来旺儿做的煤球炉子真是个好东西!”茜雪性子开朗,快言快语道。
“额……”
“我刚才不是去西屋看篆儿烧好水了没有,谁知刚出门,就见鹦鹉姐姐提着铁壶向我招手,她说铁壶里的水是用煤球炉子烧的,这煤球炉子真是个好东西,她一夜都没有添炭,第二天水热乎的正好洗刷。这省了多少事啊!可以随时用。”
贾宝玉最是怜香惜玉,闻言笑道:“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二嫂送个来。”
“那好,以后就省事多了。你说来旺儿怎么会想出这个东西来着,这脑袋瓜子,平儿姐嫁给她也不亏了!”
而在贾宝玉心里,平儿嫁给李来旺乃是鲜花掉与沟渠,更让他遗憾的是他这轮明月居然没能与鲜花亲近一下!
因此纵然他此时十分宠溺茜雪,但还是忍不住贬低道:“此不过是雕虫小技尔。”
麝月见贾宝玉不喜,又知茜雪是直性子,怕他们争吵,急忙接话道:“戏文上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看来只有读书才是大道。”
麝月本意是维护贾宝玉,但这句话里明显的蕴藏着功名利禄,仕途经济之类的东西,这是贾宝玉最反感的!
因此闻言,贾宝玉眉头一皱,说道:“读书也要看读什么书,像那些什么古圣先贤之言,只不过是禄蠹的敲门砖而已,读了以后只会祸国殃民……”
“二哥哥,你又讲你的奇言怪论了,小心爹爹知道了打你。”贾宝玉话还没说完,探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下一刻,珠帘“哗啦”一声,迎春、探春、惜春鱼贯而入,三人一色的桃红穿金线的薄袄,里面罩着洋撒花的百褶裙,双丫上各插一只步摇。
三人不仅穿着一致,连头饰也是一样。只是探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