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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谋划
    玄帝面色愈发沉重,朝下人心惶惶。

    周疏喉咙里的痒意也再也压制不住。

    “咳,咳咳——”

    几声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殿寂静。

    而龙椅上的人却似沙漠逢甘霖,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他怎把新科状元给忘了?

    心思流转间,玄帝眯起双眼,顺着咳声望过去。

    “可是状元郎周疏?”

    听见自己名字,周疏手握空拳,以拳抵唇,站了出来。

    面对玄帝,诚惶诚恐地拱手作揖。

    “回陛下,正是贱民。”

    “上前说话。”

    周疏身子弯得更低了。

    双手维持着作揖的姿势,行至大殿前方,朗声:“贱民周疏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边说边跪地叩首。

    对她恭敬且不敢见天颜的态度,玄帝很是满意,充满算计的眼里闪过一抹赞许。

    “起来吧。”

    话落,竟心情愉悦地让人搬了把椅子到大殿中央,让周疏坐下说话。

    如此狂悖的行为周疏可不敢,又忙诚惶诚恐地下跪。

    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发没有血色,就连嘴唇也一片青紫,身体更是哆嗦个不停。

    显然是被吓坏了。

    她这番胆小的样子,惹得玄帝开怀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又让人把椅子给搬走了。

    “哈哈,都说状元郎身体羸弱,为人谦恭仁厚,今日一见,传言不假。”

    紧张的气氛缓和,百官也跟着假惺惺地关怀了周疏一番。

    周疏一一谢过,面上始终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引得玄帝又另眼相看了两分。

    赞许地点头,对周疏的称呼也由之前的状元郎,改成了现在的周爱卿。

    “周爱卿,方才众人的争执你可听清?依你之见,朝中何人可堪此重?”

    她自是听清了。

    泗溢县灾情有数月之久,闹得沸沸扬扬。

    听闻月余前,朝廷拨下七万两赈灾银,与数万石粮食,一同运往湘州泗溢县。

    物资到达泗溢县,其县令李林与县丞张茂安,以及主簿秦槐玉,三人一同清点。

    七万两灾银分毫不差。

    当时天色已晚,张茂则安提议第二日再将赈灾银分发下去。

    李林应允,便将七万两赈灾银锁在县衙仓库,钥匙由他保管。

    可第二日,众人前往仓库,七万两白银却不翼而飞。

    县令大惊,忙上报于湘州刺史孙垚。

    此事事关重大,孙垚不敢隐瞒,层层上报,告知天听。

    朝廷震怒,便派钦差大臣前往湘州泗溢县调查。

    而在钦差大臣到达泗溢县的前一晚,县令李林被发现自缢于家中。

    其妻儿老小皆不知所踪。

    调查数日之久,此案迟迟未破。

    七万两赈灾银也毫无下落。

    泗溢县百姓疾苦,朝廷深感痛绝。

    方才两派争论,便是为了派何人前去为好。

    周疏握空拳抵唇,思索良久,才小心翼翼回答道。

    “回皇上,依贱民之见,此人不需雄韬武略之才,只需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尚可。”

    “朝中大臣皆食民禄,均亦有忠民之事之心,故以不论派谁前往,于百姓获益,于朝廷安心。”

    “哼,状元郎这话说得倒是乖巧。”

    周疏话刚说完,杨亭礼便冷哼一声,嘲讽道:“众人皆言你谦恭仁厚,如今一看,却也是左右逢源的圆滑之辈。”

    玄帝刚夸赞完她谦恭仁厚,现在杨亭礼却说她是左右逢源的圆滑之人。

    这无疑是在打玄帝的脸。

    大殿最上方的人面色阴沉下来,双目怒瞪,下一刻就要治杨亭礼的不敬之罪。

    而下方,周疏不卑不亢地朝杨亭礼拱手作揖。

    “杨侍郎这话,莫不是觉得朝中大臣皆不可委以重任?”

    “你……”杨亭礼被噎得哑口无言,礼节都顾不上了,粗鲁地用手指着她,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这一顶大帽子戴下来,无疑是将他与所有朝臣对立。

    原本还站在杨亭礼这边的官员,皆像吞了苍蝇般恶心,不悦地甩动衣袖,回去朝列里了。

    而万家这边,本就看不惯杨亭礼,此话一出,更是看他不顺眼,一个两个皆鼻孔朝天,不屑地朝他冷哼。

    杨亭礼自觉失言,明明是早春时节,额头上愣是冒出了一行热汗。

    他频频拿袖子拭汗,不时去觑自家父亲杨远山的脸色。

    见杨远山一派老神在在,毫无半点想为他解围之心,又不由得对周疏心生怨恨。

    都怪这无礼宵小!

    目光恶毒,直挺挺射在周疏脊背上。

    她感觉到慑人的目光,平白打了个寒战。

    被上方的玄帝全然看在眼里。

    关心道:“周爱卿可是觉得冷?”

    方才她让杨亭礼吃瘪,玄帝龙心大悦,此刻面对她越发和颜悦色起来。

    “周爱卿若是觉得冷,朕让人去取个手炉来,卫奕,去,去偏殿给状元郎取手炉来,另外再拿件厚点的披风。”

    后面半句话是对他身边的大太监卫公公说的。

    卫奕领了命当即要下去偏殿,被周疏给及时阻止。

    “陛下,无妨。”说着,又朝卫奕一拱手,“劳烦卫公公了,周疏自幼体弱,方才只觉一道寒风刮过,顿感刺骨,却令陛下担忧,周疏惶恐。”

    有才学,又谦卑恭顺。

    这下不仅是玄帝,就连卫奕也对她青睐有加了。

    “周爱卿,你是我大梁国栋梁之材,可要保重身体。”

    对玄帝关切的话,周疏受宠若惊,“谢陛下关怀。”

    说着,突然双膝跪地。

    “陛下,周疏一介书生,幸得陛下抬爱,如今泗溢县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陛下为之夜不得卧,寝食难安,周疏无雄韬武略之大才,惟愿能为陛下、为百姓尽绵薄之力。”

    她已拒绝与杨家的婚约,又在大殿之上与杨亭礼据理力争,此番已彻底得罪杨家。

    若仍留在京城,难免引来杀身大祸。

    况且,七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此中牵连必然甚广,她正好也趁此机会好生谋划一番。

    “周疏自知论才能比不上朝中大臣,资历尚浅,可泗溢县的百姓如今正处水深火热之中,若多耽搁一天,百姓便困苦一分。”

    “周疏自幼勤学诗书,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力,为百姓效力……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又咳嗽了起来。

    咳声剧烈,连眼角都泛起了红。

    眼里噙着一抹水光,目光坚毅,身姿挺拔。

    玄帝被她的话打动,连说几声:“好,好,好,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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