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你快快起身,娘亲并非不允,也非见死不救之人。八王府与夏侯山庄本是姻亲,即便姐姐过世多年,两家人仍走动频繁。菡儿病弱多年,娘亲也知晓,只是朝廷近来严查灏儿,皇上生性多疑,每日安插察子在王府外监视,如若八王府公然给二夫人送入银两,娘亲怕会引得皇上生疑,不仅帮不了菡儿,反倒会引火上身。娘亲倒是有一计,只是恐委屈芸儿。”陶宛桑扶起翩翩,解释道。
“娘亲,但凡有法子能救三小姐,翩翩不委屈。”翩翩听着陶宛桑的话,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
“芸儿,娘亲听闻二夫人膝下除了菡儿,还有一名失散多年的小儿夏侯磊,你可知此人?”陶宛桑与翩翩问道。
“翩翩知晓,娘亲口中所说的二少爷夏侯磊是翩翩的故友,原本名唤陶喜。他曾救过翩翩的性命,如今他能认祖归宗,寻回亲生娘亲,翩翩亦替他高兴。”翩翩垂眸道。
“你觉得三少爷相貌与人品如何?”陶宛桑抿了抿热茶。
“呃……三少爷相貌堂堂,为人谦和有礼,乐善好施,品德端正。”翩翩不知陶宛桑缘何问此,如实答着。
“芸儿,舟车劳顿,你定累了。娘亲吩咐膳房给你备了一些糕点。娘亲有些事需离开片刻,你且品尝茶点,娘亲稍后便回,可好?”陶宛桑起身道。
“多谢娘亲,翩翩就在此处候着娘亲。”翩翩有些不解,但仍然顺从道。
半盏茶的功夫,陶宛桑回到偏厅。
“芸儿,方才你所说之事娘亲会仔细思量,两日内定会处理得当。你替娘亲将这份书函带去交于二夫人,可好?”陶宛桑拿出一封信函,递给翩翩。
“娘亲放心,翩翩定会将此书函交于二夫人手中。翩翩外出多时,需尽快回去。过些日子,翩翩再来看望娘亲,娘亲多多保重身子。”翩翩接过信函。
“芸儿也要保重身子,代娘亲向二夫人问安,娘亲已差人驾车送你回去,一路平安。”陶宛桑依依不舍地看着翩翩,一路将她送到王府门口。
荷风苑,东苑。
昏睡了一日,蓝伊从睡梦里醒来。
“小姐,你醒了,身子可有何不适?你睡了一整日,定是饿了。二夫人让三娘给你做了些花饼,翩翩给你煮了茶,你起来吃些吧。”翩翩坐到床边关切道。
“翩翩,我没什么胃口。这几日我喝了何太医开的汤药,似乎一直昏沉欲睡,醒来也觉得头痛不止,不知是何缘由。”蓝伊扶着额头,虚弱道。
“何太医是宫中御医,所开药方定是良方。小姐定是先前忧思过度,寝食难安,积郁成疾,故而饮了何太医的安神汤药,才会久睡不醒。”翩翩解释道。
“嗯,兴许是吧。现下是何时辰?”蓝伊靠在床边问道。
“刚过酉时。”翩翩将一件披衣披在蓝伊身上。
“翩翩,我想去看看夏侯宸,可以吗?我这两日都未去见他。”蓝伊挣扎着起身。
“呃……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未与你说,庄主……庄主他……”翩翩不敢看蓝伊的眼睛,吞吞吐吐道。
“夏侯宸怎么了?你说啊!”蓝伊突然有些激动,她拉住了翩翩的手急切道。
“庄主前日已经下葬,入土归安了。二夫人怕小姐受不住,便不让翩翩与小姐说。”翩翩看着蓝伊,轻声道。
“夏侯宸已经下葬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蓝伊摇摇晃晃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往门厅去。
“小姐,小姐……”翩翩追在蓝伊身后。
荷风苑,门厅。
“何事喧哗?贵仪凤体欠安,缘何只着单衣来此门厅,夜凉风大,贵仪还是回房歇息吧。”孔孟竹听到声响,也跟来了门厅,她望见蓝伊披头散发身着薄衣,急忙上前。
“二夫人,夏侯宸在哪里?我想见夏侯宸。”蓝伊拉住孔孟竹宽长的衣袖。
“宸儿已离世多日,前日是黄道吉日,老身携同家人将宸儿安葬在鸡柳山,夏侯家祖辈皆安葬于此。伊贵仪受皇上恩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日将与皇上一同回宫,自此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宸儿已矣,望贵仪放下心中执念,凤体为重。”孔孟竹将蓝伊扶坐到檀木椅上,劝慰道。
“我不要富贵荣华,我也不要恩宠,我只想要夏侯宸。二夫人,我求你……我求你让我再看一眼夏侯宸,好不好?”蓝伊满脸是泪。
“既然贵仪如此坚持,那随老身到佛堂来吧。”孔孟竹哽咽道。
荷风苑,佛堂。
“贵仪,宸儿的灵位安放在此,请贵仪为宸儿上三柱清香。”孔孟竹拉开佛像背后的一墙白帘,递上了三柱香。
“夏侯宸……夏侯宸,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独活这世间,我该如何活下去……”蓝伊将三柱香插在夏侯宸灵位前的香炉中,抱起夏侯宸的灵位嚎啕大哭。
“红梅,你先退下,把佛堂的大门关紧,你去门口守着,切莫让人靠近。”孔孟竹担忧蓝伊的哭声被皇上的察子听到,连忙让红梅关上大门。
“红梅马上就去,二夫人放心。”红梅退下,关上大门,守在门外。
自从夏侯家被抄没,孔孟拓自知夏侯家这块肥肉已所剩无几,便只是让红梅监视孔孟竹和夏侯清菡,但夏侯家大势已去,于孔孟拓亦无太大效用,他对红梅也睁一只闭一只眼,不再像从前那般看管。孔孟竹面慈心善,平日里一直待她不薄,红梅想留在荷风苑侍奉孔孟竹,直至终老。
“老身深知贵仪心中难过,只是贵仪如今已为皇上枕边之人。这天下间的男子,定无二人能容忍所爱之人心中尚有其他男子,故而老身劝慰贵仪不可太过忧伤,应以社稷皇权为重。”孔孟竹立在一旁,苦心道。
“二夫人,蓝伊这一生只爱过一名男子,那便是夏侯宸,蓝伊此生非夏侯宸不嫁,望二夫人成全。”蓝伊泣不成声。
“伊贵仪,听老身一声劝,您今日已贵为宫中贵仪,侍奉之人乃是真龙天子,身份尊贵,您与宸儿过往之事,请贵仪忘怀,让其化归尘土,自此不必再提。老身恭送贵仪。”孔孟竹听到蓝伊的话,大惊失色,连忙将夏侯宸的灵位归回原处,拉下白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