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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路有不平
    田广刚成亲不久,和新妇住在城中的一处宅院里。

    田广的新妇田麒是“见过”的,端庄秀气,轻言细语,是临县的大户人家之女。

    这二人移宅另居,不全是为了享受二人世界。

    按秦律,男子成家之后是要分家而居的,税赋也要单独计算,而且成年男子都要服兵役,当然,也可以用“钱”代服。

    田麒原本就想出去走走,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看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

    虽然脑中有所“记忆”,但所谓“秦皇汉武”,秦始皇统一列国之后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看来他自己也可以亲眼见证了。

    正好虞吉、无咎二人也不想乘车,更不愿骑马,所以大家都乐得步行,三人由貂豹和几个小仆陪着,没几步便出了德居里。

    田麒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脱笼的小兽,心中开阔无比。

    抬头望着天空,天空很高,一片云彩也没有,却蓝的厉害,像是谁不小心推倒了蓝色染缸,泼了一地。

    他心中感慨:“要是在后世,便是春天也很难见到这样的天空啊。”

    田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虽凉,却如一汪清泉般甘冽,让他全身的毛孔都绽放开来,一片舒爽,感觉自己似乎多了几分力气去面对那些未知。

    “是啊!还有十年的时间,难道我不能用这十年让田氏走出那条死路么?”田麒想道。

    他本性就是个乐天派,前生做导游的那些日子,光景好了,就吃点好的,疫情期间光景不好,素菜面条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往好里说,他是随遇而安,说的不好听点,就是得过且过,没什么大追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田麒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用平和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世界。

    倒是要感谢田建,因为他的懦弱,反而让齐国少了很多战乱。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牛车马舆、布衣华服,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田麒见虞吉只是看着来往的行人,一句话也不说,担心她还在为自己的身世感伤,便要想个办法怎么逗她笑一笑。

    不一会儿,他想起了个笑话,便自言自语道:“好笑,好笑,实在好笑。”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虞吉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问道:“什么东西如此好笑?”

    田麒笑道:“突然想起一则噱谈,太好笑了,才没忍住笑出声来。”

    “什么噱谈?说来听听。”虞吉道。

    “是,师姐。说是有一个好饮酒者,梦中得了一壶美酒,醇香无比,便想烫酒来饮,火尚未点着,梦醒了!他捶胸顿足,喊道:‘可惜!可惜!恨不冷饮!’”

    貂豹闻言大笑,说道:“好笑,好笑,果然好笑!哈哈哈……”

    虞吉白了田麒一眼,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那酒哪里有那么好喝!”她是不喜欢饮酒的,虽然没觉得这个噱谈有多么好笑,但注意力却被田麒引开了。

    田麒又道:“这确实也没多么好笑,但有一个弟弟,确是非打不可!”

    虞吉好奇道:“嗯?什么弟弟?谁的弟弟?”

    田麒说道:“一个富家闺女的弟弟,这个富家闺女出嫁一年后,其弟过来探望他。当时这个富家女正产一子,抱在怀中逗弄,其弟见后大惊,说道:‘阿姊,你怎么还敢生子?前年为生孩子的事,父亲差点没打死你,这怎么才过两年,你又忘了疼啦!’”

    虞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素手遮唇,嗔道:“你成天哪里来的这么些浑话!净说些乱七八糟!”

    田麒见目的已经达成,虞吉似如出水芙蓉,笑靥如春,便张口告罪道:“师姐教训的是,师弟以后不敢了。”

    貂豹也是笑声郎朗,说道:“公子善噱,只是不知道这最后被打的是弟弟还是姊姊了,哈哈哈。”

    无咎皱着眉头,始终没想明白他们姐弟二人为何要挨打……

    众人脚步轻快,言谈间便到了一处路口,无咎随着两名小仆往高疾医家去了,路上还在苦思田麒的噱谈到底好笑在哪里。

    幼时的田麒凡是见到这位高疾医的时候,都是要喝苦药的时候,所以对这个高疾医也没啥好印象。只约莫知道这位高疾医开药花费甚巨,倒没多大兴趣去拜访感激他。

    其实这位高疾医给田麒开的药都是对症的大补之药,倘若田麒自小就能随田横修身练体,化解药力,也不会出现最后命悬一线的情况。

    但田麒之母对田麒是呵护备至,孩子有了这么奇怪的病,怎舍得让他劳累?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怕摔了。

    因果转成,正如徐市所言:“当有此一劫啊。”

    聚居安宁里的田氏已无闲宅,但其他里中所购宅不少,田广选的宅子在丰平里,靠近城中,也不算多远,田麒等人说说笑笑,便到了其宅外。

    宅院大抵是三进,应门的老仆见到诸人,忙叫人进去通禀了。他见过礼后便引着众人慢慢的往里走,心中纳闷:“这六公子不是不省人事了么,怎么瞧着比以往还精神?真是奇怪。”

    宅院虽然不算大,但闹中取幽,颇为典雅。

    不一会儿,一个容貌舒朗的青年人从内院快步的迎了出来,人还没到近前,就高兴的道:“六弟,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你病好否?”

    “三兄,小弟要来谢三兄挂念之恩啊,弟现在是不能再好了,哈哈。”田麒施礼道。

    “让我好好看看”,田广上前来拉起田麒的双臂,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六弟果然气宇轩昂,便道:“好六弟,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昨日确是把为兄吓的不轻,听父亲说是琅琊的徐仙长来给你医治的?”

    田麒感受着三兄的热情,内心温暖,道:“是,三兄,徐仙长把我救活过来了,而且我已拜徐仙长为师了呢。”

    “哦,那要恭喜六弟了!徐仙长真是神仙下凡啊,六弟的病现在已经尽愈了么?”

    “已基本痊愈,师父让我在家将养三个月,便要上山了。”

    “啊?……也好!你既然已拜徐仙长为师,自是要去山中学仙法的。只是却走得如此之急,不知要何时才能见到六弟啊。”田广不无担心的道。

    “三兄,徐仙长并未不允弟子下山,想来等弟学有小成,自然可以回来了。”田麒笑道。

    “哦,六弟到时候不会腾云驾雾而来吧?哈哈哈。”

    “哪有三兄想的那么神奇,哦,对了!忘了给三兄介绍,这位是师父的高徒,弟的师姐,虞吉。”田麒转身介绍虞吉道。

    田广看了眼虞吉,连忙施礼,道:“还未拜见仙徒!恕罪恕罪!在下田广,这边厢有礼了。”

    他心中纳罕:“这徐仙长没见到,他的徒弟却如此美艳,这等绝色在齐国也不多见啊,难道神仙的金童玉女,便是此谓么?”

    虞吉施礼道:“在下虞吉,田公子多礼了。”声音婉转脆耳,体态飘然脱尘,田广不敢多看。

    众人寒暄过后,便到堂中叙谈,田广提到一事,已故齐王田建之弟田假和田建之孙田安不日便要来狄县。

    齐王田建向秦始皇献齐之后,却被丢到树林里,活活饿死了。临淄城的田氏宗族很多都被迁往咸阳了,不知道为何这田假和田安却躲过一劫。

    田麒问道:“三兄,不知这二人来狄县作甚?”

    “临淄城现下混乱无比,我猜他们肯定是避祸来了,不过这各县的算民也要开始了,齐地哪里还有个安全的地方?”

    “哼!只怕不全是如此。”田麒道:“既然这二人能侥幸逃过一劫,想来手中已无多少钱财,也许是觉得我狄县田氏好欺,手中没了钱财,索财来的。”

    田广心想:“三叔父和三叔母都是明慧之人,这六弟也是自幼聪颖,只怕真是被六弟言中了!”

    “狄县山雨欲来啊!”田广掐着双手,担忧的道。

    众人又言谈了一会儿,田广感觉这个六弟大病痊愈之后,似乎性情也变的沉稳了许多,不再像个孩童,见识也越发老辣,心中骇然,想到:“六弟尽得父母之传乎?”

    临近午时,田广欲留田麒等人用饭,田麒婉拒了,说有个名无咎的师兄在为母亲抓药,要过去看一下,就不在此用饭了。

    众人从田广府中出来,一路往高疾医的家中而去。

    刚转过大路,听见不远处“啪!啪!”隔空两声鞭响,一人粗声大喝道:“你给我撒开!”

    田麒往声响处看去,见围着不少人,看不到出了何事,他与虞吉对视了一眼,见虞吉也是面有疑色,又看了看貂豹,道:“豹叔,我们看看去。”

    心中隐隐的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貂豹当先而行,分开了围观的人群,护着田麒、虞吉二人进到人群内。

    田麒看清了内里的情况,心中“咯噔”一跳!

    只见一人横肉胡腮,手攥一根长鞭,遥遥指着一个小童。这小童玉面风神,剑眉倒竖,不正是无咎么。

    无咎单手扯住一根长绳,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布包,不知道布包里是什么。

    绳子是由粗麻编成,后端连续系在四个小孩的脖子上,而前端还系着几人,两男三女,每人相隔约两步的距离。

    五大四小九个人全被绳子系住了脖子,皆是粗衣麻袍,面容枯槁,那几个小孩的脖子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血色勒痕。

    无咎扯住这根绳,那些人自然不敢再动,否则脖子会被勒紧。

    只见无咎愤色满面,他虽然年少,身形不高,但却稳稳的挡在了几个孩童之前。

    另有三名葛布汉子手探怀中,隐隐的围住了无咎。

    田麒蹙紧了双眉,刚想上前问出了何事,那横肉汉子甩鞭便向无咎击去,这鞭子显然是用牛羊之类的畜皮所编,挥动中传来“嗖嗖”的风声。

    田麒大骇!

    情急之下,他大吼一声:“尔敢!”

    话音没落,两道身影越肩而过,一道苗条轻灵直奔大汉,一道修长迅捷直取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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