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大宁1846年6月17日。
地点:宁州南部甘宁郡,苍炎府
“大师兄,师傅说话不算话!我明明昨天就满十五了!他却不给我觉醒元灵!你不也是尊者境吗?你也能给我觉醒元灵对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帮我觉醒一下吧!”
眼前这个跪倒在大师兄面前疯狂磕头的小屁崽子名叫谢嘉杰,白衣黑束发,湖蓝色的两只眼珠子水灵灵的,五官精致,英俊可爱。
可就是这么一张可爱英俊的脸,却在大师兄苏青晨的眼里显得格外欠打。
大师兄苏青晨和谢嘉杰穿的是一个样式的苍炎府白裳,人如其名长着一头青发,易怒,很少露出笑容。还有一点身材特别矮小,三十出头了还没有谢嘉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高,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嘉杰才是大师兄呢。
“你小子急个屁呀!师傅的意思是你现在的肉体尚未开发至极致,还不是觉醒的最佳时机!待你将呼吸法和悍力体质练好了,炎尊大人会给你觉醒的!”苏青晨气愤道。
“啊?!不能这样啊!”谢嘉杰洒泪抱住苏青晨的大腿,“大师兄……我感觉我快废了,两个多月的修炼下来体质几乎毫无精进!呜呜呜……我把我珍藏数月的青牛肉干给你,你就给我觉醒嘛!”
苏青晨接过谢嘉杰奉上的青牛肉干,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思索了一会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哦?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你去找惟姐。”
“找我娘有什么用?”
“回炉重造呗!”苏青晨面色突然一黑,“嗯!等等!你这牛肉干味道怎么不对!”
嘭!谢嘉杰被苏青晨踢出了木尊阁(苍炎府苏青晨住处。
“切!没用的大师兄!这点忙都帮不上!”
谢嘉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骂骂咧咧地走了。
行走在苍炎府的大院中,谢嘉杰突然被人叫住。
“哎!小师弟,你刚刚是去木尊阁找大师兄了迈?”一个身材健硕的棕发男子满身重甲,朝谢嘉杰和蔼地招呼道,口音独特。
“哦!原来是石二哥啊!其实没什么,我刚刚把我变质的牛肉干拿去喂狗了。”谢嘉杰搓鼻子解释道。
“小师弟!给狗吃变质的东西要不得哟!万一把它闹死了囊个整!”二师兄石坚岩教训道。
“那可太好了!”谢嘉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
二师兄刚要开口问什么,谢嘉杰的身影已经跑远。
“石二哥!我去修炼了!”
“批娃儿,一天就晓得讨嫌。”石坚岩细声低语,摇头离去。
谢嘉杰来到苍炎府后山松林后,盘坐在一颗青石上练习呼吸吐纳之法。
呼吸法为无拘肺特有体质者独有,这无拘肺,便是奇灵大陆极为稀少的一种特殊体质,拥有者可通过吐纳之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共有五层。
第一层运气转血:可通用吐纳之法运转自身血液,拥有帮助调节体温、治愈伤口等能力。
第二层控息提质:可通过控制气息短时间提升身体素质,拥有极强的爆发能力。
第三层通灵容力:可通过灵力强化肺部使自己的身体能够兼容多种呼吸法及修炼体系,是无拘肺最为核心且逆天的能力。
第四五层能力尚未知晓,但一定不凡。
可谢嘉杰无拘肺修炼至第二层后便几乎停滞了,似乎有什么桎梏束缚着自己,让自己再感受不到突破征兆。
不知不觉中,谢嘉杰已盘坐吐纳一个多时辰,可仍旧毫无进展,他快要急疯了。
“这呼吸法第三层是真的和我过不去了是吧!我练了两个月了!两个月了!怎么还是狗屁不通!”
谢嘉杰实在忍不了了,在松林里捶胸顿足起来。
“冷静谢嘉杰!你要冷静!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是金子总会发光……”
谢嘉杰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复情绪,可这时一颗松果突然掉下,刚好砸在谢嘉杰的脑门上。谢嘉杰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
轰!
谢嘉杰眼睛一红,一拳轰在一颗松树干上,那树干立刻开了花,木屑飘散,整棵树嘎嘣一声倒下。
然后谢嘉杰就被松果砸得更惨了。
“这还练个屁呀!不练了!都怪这松果!给我滚开点!”谢嘉杰气愤地抓起一颗松果,往天空奋力投去。
嘎!一只刚飞过的灵鹅被谢嘉杰砸了肚子,惨叫一声,然后扑通落地,一命呜呼。
“呀!今晚可以加餐了!”
谢嘉杰意外收获一只大肥鹅,心中的怒火这才平息,捡起那只灵鹅一路小跑加哼唱回到苍炎府灶房。
只见一个挽着黑长发的女子,着一身云纹百褶裙,套着一层防油的淡蓝襜衣,用襻膊系住袖子,纤纤玉手娴熟地切菜
“娘,把这只鹅烤了吧!”谢嘉杰来到苍炎府灶房,正好遇见母亲正在切菜准备晚膳,兴奋道。
“杰儿!你这!哪搞的这是!还有你看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脏兮兮的!还不赶紧去洗洗……”惟桃瑞水一般澄澈的双眸看到谢嘉杰满身木屑的模样,语气十分严厉道。
“我知道了……鹅我放这儿了,你记得把它烤了哟!”谢嘉杰放好鹅,笑嘻嘻地看着母亲。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
谢嘉杰换洗完衣裳,刚好到饭点,苍炎府众人齐聚一桌,但还是有两人缺席。
“师傅和萧哥呢?”谢嘉杰见人未到齐,迟迟不敢动筷。
“萧师弟陪炎尊大人去郡上办事,可能晚点才回来,我们先吃,不必等他们。”
大师兄苏青晨解释着,然后以迅雷不及之速将两只鹅腿扯下放进自己碗中。
“大师兄!你过分了啊!这只鹅可是我抓回来了的!还是我娘烤的!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把最精华的部分抢了!”谢嘉杰见状不淡定了,咬牙切齿道。
“胡说!最精华的部分我明明给你留着呢!”苏青晨指着鹅屁股一本正经道。
谢嘉杰眼睛都气红了,瞳孔湿润起来。
“我去!多大了还给我玩这招!我输了行吧!”苏青晨心里一惊,赶紧夹了一个鹅腿放回谢嘉杰碗里。
谢嘉杰突然嘴角一扬,似计谋得逞一般,二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令人生笑。
苏青晨咬咬牙,选择忍耐。
啪!
“哈哈哈!你们几个太搞扯了!”石坚岩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巴掌把桌子拍出一个凹坑,桌上的汤菜险些遭殃。
“石师弟,请你注意一点哈!”苏青晨苦笑道。
“对……石二哥……注意力道。”谢嘉杰一脸满足地啃着鹅腿补充道。
“我说过好多次了吧?吃饭的时候莫要打闹!”
谢嘉杰的母亲两眼血红看向桌上众人,所有人看到爆发的惟桃瑞立马安静下来,埋头专注吃饭。
“惟姐也太恐怖了……”苏青晨面对谢嘉杰的母亲恐惧无比,直流冷汗。
……
饭后,谢嘉杰与苏青晨在苍炎府藏书阁学习交流。
“哎大师兄,那玩意儿你还有几卷啊?”谢嘉杰悄悄咪咪道。
“啥玩意儿?”
“就那个呀!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谢嘉杰小脸泛红道。
“哦!你是说春宫图啊!”
“大师兄你最懂我了!”谢嘉杰轻声笑道。
“喏,给你一个你没看过的。”苏青晨从藏书柜的暗格里翻出一卷画册,丢到谢嘉杰手中。
谢嘉杰一看封面,惊了。
“哇哦!百妖卷!意思是上面的都是妖族女子哦?”谢嘉杰激动的面色通红。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妖族还不是有好看的,其中魅魔一族那才叫一个惊艳,跟人类的美女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吧!你翻开看就明白了!”苏青晨一脸自豪道。
“不愧是大师兄!”
谢嘉杰翻开画册,鼻血噗嗤一声就喷出来了。
“哈哈哈!小屁崽子!看个图纸就兴奋成这样!哈哈哈!”苏青晨被谢嘉杰鼻血狂喷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笑什么!一定是今晚吃的大肥鹅太补了!气血过旺这才导致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普通的画册就流鼻血呢?”谢嘉杰极力解释道。
“哦?是吗?那你翻到十七页。”苏青晨挑眉道。
“切!不就是第十七页嘛!我去!”谢嘉杰的鼻血现在可是止都止不住了,震叹道,“这姿色!世界上真的有吗!?”
“改天师兄带你去郡上玩玩,让你开拓一下眼界。”苏青晨淡定地抿了口茶道。
“明白了师兄!不过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师傅和萧哥到郡上究竟办什么事啊?”谢嘉杰一边好奇地询问,一边翻看手中的画册。
“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就告诉我呗?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我只说一句话。”苏青晨傲慢地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空茶杯。
“嗯嗯!”谢嘉杰立马会意,给苏青晨续上清茶。
苏青晨欣慰地点了点头,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举起空茶杯朝谢嘉杰笑道:“无可奉告。”
谢嘉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避开苏青晨,专注地看起画卷来。
“我劝你还是少看这种东西,多学点有用的。”苏青晨好心告诫道。
“反正苍炎府藏书阁的书我都看完了。”
“看完了?!《游春记》《赏花记》都看了?”苏青晨露出微微震惊的表情,毕竟这些作品都是精品。
“嗯哼。语言精湛,描写细腻,写这两本书的人真是奇才!”
“啊……那你直接看吧……我回阁睡觉了。”苏青晨打了一个哈欠,举起一盏烛台走了。
谢嘉杰则留在原地继续翻看画卷。
时间越来越晚,藏书阁内也变得十分阴暗,仅凭一两盏昏黄的蜡烛看书着实费眼。
谢嘉杰干脆拿起一根蜡烛对准画册,烛光全部洒在画卷女子的绝美身姿之上,使本就魅人的画册更为惊艳。
“谢嘉杰,你还在看书吗?”
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谢嘉杰的心当即蹦到嗓子眼,赶忙把画册藏到了身后。
惟桃瑞拖着长裙缓缓走来,看到谢嘉杰紧张兮兮的样子疑惑了一下道:
“孩子,你一定要注意身体,老是看书这么晚对身体不好。喏,娘给你做了些糕点,你待会看书饿了就吃点吧。”惟桃瑞将一盘绿豆糕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嘱咐道,“早点休息,娘先走了。”
“娘安歇。”
谢嘉杰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可突然嗅到一股呛鼻的烟味,整个人立马不淡定了。他连忙把画册拿回眼前,发现书角已经被烛火点燃。
谢嘉杰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撞翻烛台,导致一旁放的书架也燃起来了。
“我去!水!水!水呢?”
谢嘉杰连忙跑到茶壶前,举起茶壶先把画册上的火焰淋熄了,茶水刚好用完。
“这就没啦!书架那边的火怎么办啊!”谢嘉杰此刻心慌无比,朝四周看去,终于在角落发现一个水缸,连忙冲了过去,舀上一木瓢,哗啦一声倒在书架上,火光这才消散,不过那些精品书也泡汤了。
“咳咳咳……”谢嘉杰被烟熏得够呛。惊慌失措之中,他的手也不小心被烛台划伤,血珠浸入画册烧焦的外壳,有什么奇怪的符文浮现了出来。
“完了完了,大师兄知道之后会打死我的……”
可就在这时,被火烧过的画册突然在谢嘉杰手里泛起了紫光,迅速抖动化作十几只紫蝶,围着谢嘉杰飞舞着。
“这是什么情况?”谢嘉杰露出惊喜的目光,欣赏这群发光的紫蝶在自己面前打转。
那群紫蝶围着谢嘉杰转了约有个十来圈,最后发出强烈的一阵闪光,直接把谢嘉杰晃晕了。
“醒醒!谢师弟!”一位五官俊丽白发青年将谢嘉杰唤醒。
“美……美人……”
谢嘉杰迷糊之中,误把三师兄萧诚的面孔看作一个美人。
“谢师弟!是我!”
“嗯!”
谢嘉杰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清醒过来,抱住萧诚痛哭。
“萧哥对不起!我差点把藏书阁烧了!”谢嘉杰洒泪求情道。
“没有啊,藏书阁不是好好的吗?”萧诚疑惑地笑道。
“你看那儿!”谢嘉杰指了指当时被自己淋湿的书架。
“那个呀?没事!弄湿了而已,晒一下就好了。”萧诚安慰道。
“可是那个……这个……”谢嘉杰小脸泛红吱不出声。
“有什么问题吗?弄湿了就晒啊?我来帮你吧!”说着,萧诚伸出一只手准备拿那些湿透的书。
“不要!”谢嘉杰扯住萧诚的手,表情很是紧张。
“怎么了?弄湿的书也不是碰不得。”萧诚仔细看了一下书架的位置,又瞄了一眼谢嘉杰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哦?你萧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是怕这书不干净拿出来晒被人看见了吧?”
“萧哥最懂我了。”谢嘉杰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那萧哥便用元灵帮你一次吧。”萧诚自信地笑道。
“嗯嗯!萧哥最厉害了!”
“看好了!”
只见萧诚抬起两根手指,青眸泛起白光,周边的气流滚动起来,在萧诚的指尖环绕。
“元技·清零!”
萧诚轻喝一声,一道微型龙卷出现在指尖,被萧诚转移到书架之中。原本浸透在书本纸张里的水珠纷纷飞洒而出,于空气中蒸发,很快,书本全部干透了。
萧诚打了一个响指,元技解除,龙卷消散,气流又恢复平静。
“哇!萧哥的元灵真的太帅啦!”谢嘉杰的眼里满是羡慕之光,憧憬道,“我也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元灵啊……”
谢嘉杰突然下沉的语气被萧诚听得一清二楚,萧诚发出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放心吧师弟,就快有了。”萧诚甩出一把折扇,微微一笑道。
“哦……”
谢嘉杰再次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看了看自己被刮伤的右手,伤口居然消失了!
“不见了!”谢嘉杰惊呼。
“什么不见了?”萧诚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这小子昨天晚上究竟干了什么?咋这么多事?
“蝴蝶!伤口!还有画册!都不见了!”
谢嘉杰的话搞得萧诚脑袋一懵。
“你在说什么?什么蝴蝶?什么伤口?”
谢嘉杰把昨晚的所见所闻给萧诚复述了一遍,萧诚仔细地听完了,虽然感觉谢嘉杰的描述十分荒诞,但作为一名出色的学者,萧诚认为这件事有必要细细思索一番,最终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师弟解封了书上的某种禁制。
二、师弟脑子有病在胡说。
萧诚更认可后者。
“萧大人、谢大人,炎尊大人召见!”苍炎府看门人灰小一灰小二于藏书阁门口报告道。
“走吧,谢师弟。你心心念念的事就快发生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