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看着刚换好衣服的曹雅从屏风走出来竟不自觉的呆住了。
曹雅的皮肤宛如皓白的明月，而那谈笑间漏出的牙齿仿佛窗外下的满天大雪，一样的纯白无邪。
就好像，就好像之前将他推入虫群的不是她一样。
两种思想的交接碰撞让李清风迅速得清醒起来，手上端着的茶水也烫的他原地跺脚。
“对不起，大小姐我…”
曹雅看着李清风慌张失措的样子莞尔一笑，随后缓缓说道：“坐吧，别紧张，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真相的。”
她身为一个曹家的大小姐，青石镇第一美女，这种情形早已见怪不怪了，更何况李清风只是个下人。
李清风将袖子擦了擦沾在椅子上的水，他微微弯腰，双手不停的伸缩着示意曹雅先坐。
既然无论怎么样都拗不过去，索性她快步上前坐了下去。
见到大小姐坐下之后，李清风这才敢坐下，但是仍然将凳子撤出一定的距离。
来到中州景国他早已经习惯了做下人的规矩，所以这些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同样也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曹雅当然不会在乎一个仆人的感受，随后她喝了一口茶说道：“那日你和狗娃上山一同采集给王爷治病的仙草，不过在你们分开走的时候，你误打误撞的碰见了魔教和元阳门交战。”
“据陆玄长老所说，魔族要杀害你的时候，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灼伤，随后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他们就突然退兵了。”
她直勾勾的看着李清风，似乎要把他身上的秘密都挖出来一般，但是从李清风迷茫的脸庞上看去却一无所获。
“魔族和元阳门交战？我击退了他们？”
李清风小声的嘀咕着，却被对面的曹雅看的清楚。
她安慰着李清风说道：“可能是你中了什么妖术，或者真的在山上跌落受伤失忆了吧，不过还好，你还能认识曹家的人。”
想必也是那秃头和尚搞的鬼，他想起那天薛平走时对他说的话，便更加笃定他们的记忆都被抹除了。
甚至元阳门的弟子也被抹除了记忆。
李清风暗暗感叹，又暗自庆幸。
因为这魔族的实力真的非同小可，竟然能将中州第一大派元阳门的记忆给抹除，这还仅仅只是四五转的修为。
“你在愣什么？说说你现在能想起什么东西了么？”
面对曹雅的质问李清风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魔族实在太过可恶，但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想必也是那天误打误撞碰见了双方交战的地方，他们应该是被元阳门击退的吧！”
曹雅对这个猜测甚是满意，眉毛也渐渐舒展开来。
一想起将李清风送到曹府的陆玄，她心里就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这下轮到愣神的是曹雅了，李清风没有打断，而且聪敏的他仿佛已经感知到了什么，随后退下关上房门渐渐的离开了。
曹雅看着地上的脚印，又想起陆玄那日夜晚送李清风来时英姿飒爽的样子，痴痴的忽然吟道：“风雪安知我所思，明月何时入梦来？”
从曹雅这里获得到的信息也验证了李清风的想法，不仅如此，被戏耍的不仅仅是他们父女二人，湖面上所有的元阳门弟子都被抹除了记忆。
李清风坐在柴房的门口，喝着狗娃偷来的热酒，豪气万丈的喊到：“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温酒会知音，借问人间知我者能有几？”
夜色下二人对景吟诗，仿佛迷雾中的交集从未发生过一般。
喝着喝着，李清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声嘶力竭，片刻过后，他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靠在柴房的门边缓缓的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过了晌午，李清风才逐渐醒来，发现竟然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一问狗娃才得知，是大小姐路过此地看见他这个酒鬼睡在门口，心疼他才将他送回下房的。
“多此一举，还是柴房更舒服。”
“你可别不知足啊，要知道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摊上这样关爱下人的主子，你就偷着乐吧…”
李清风懒得理会狗娃的叽叽歪歪，他知道今天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分别和大小姐族长等人告别，甚至还有那个可恶的管家。
送行的毫无一人，因为在这里他除了狗娃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回头看了一眼曹府的牌匾，看着雪地里走过的脚印，眼里竟然留下不争气的泪水。
是啊，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自己的工资早就被曹雪给克扣了，没有实力大家还只会拿你当一个呼来唤去的下人而已。
什么感情，谁会对一个下人有感情？
李清风背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离开，此时曹府内忽然传来了丫鬟阵阵的叫声。
他没理会继续走着，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和曹府毫无关系了。
但是等走了几十丈远后发现竟然是喊着自己的名字，此时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隐约的期待感，迫使他驻足于此。
“李少爷，李少爷，这里有小姐给你的东西…”
望着远处站在曹府门口的丫鬟，李清风知道她们是不能外出的，随后他快步走向门口，将大小姐送的碎银放在布兜里。
“李清风虽然你今天走了，但是大小姐真是个好人，寻常家的主子哪里会给这么多的工资，你就…”
最后的话李清风由于走得太远也听不清了，此刻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畅快。
懒得装了，就是这样，自己不是仆人还装什么难过不难过的。
而且所谓丫鬟嘴上小姐的仁慈，无非是基于在压榨仆人劳动力之上的而已，自己凭劳动换来的钱，有什么可感恩的？
那些人看不明白，也不会去看明白。
他又想起当时曹雅将他推向虫群的狠戾，心里此时就无比的厌恶。
“小二，来几碗酒和热菜上来。”
有钱之后的李清风也收起了之前处处为人着想的样子，一板一眼的学起了土财主的蛮横。
毕竟，实力就是王道。
“好嘞，爷，您先坐着，待会就给您上菜，前面还有几个呢。”
看着小二笑谄媚的样子分明是想讨个赏钱，但是还是被李清风狠戾的眼神给吓跑了。
李清风坐着酒馆的凳子上，似躺非躺的吃着花生米，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客人，他第一次有了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像从监狱里面出来了，太压抑，太难受了。
以后的自己终于是自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