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静夜寂寥,突然从废品站里传出一声如此瘆人的惨呼,如果有人刚好路过一定会被吓个半死。
‘你……你不要过来……我……我……’
徐冬语无伦次、脸色煞白、颤抖的双手挡在身前,徒劳的想要阻止眼前这头猪妖一步步地逼近。
虽然不知为何染上了爱打架的毛病,但那对象仅限于人类,碰上了这种妖魔鬼怪,他照样还是胆儿突啊!
这可恶的妖怪完全不顾徐冬很有可能被自己活活吓死,一边嘴里喃喃念叨着,一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星龙太!星龙太!我是佩罗奇,佩罗奇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啊!!!我佩你xx!”
眼看猪妖那两只小前腿就要抓住自己,徐冬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先是发出一声比头先还要响亮的嚎叫,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紧接着闭起双眼死命朝那猪妖的胸口怼了一拳……
耳中只听得‘砰……啪’两声巨响,便再没了动静。
徐冬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已无那猪妖的踪迹,再朝前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个自称是‘佩什么奇’的猪妖被他这一拳直接怼飞,犹如一颗猪形炮弹般砸中了三十米开外的红砖围墙,红砖四分五裂,原本好好的围墙硬生生被它撞塌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然而……徐冬愈发惊愕了,难道恐惧真的可以如此激发一个人的力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平平无奇的右手,即非沙包,也非醋钵,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无与伦比?
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般道理,当你发现某种原本让自己感到陌生、害怕的事物是可以轻易被战胜的,那对其恐惧、敬畏之心也会随即消散。
实力果真可以碾压一切。
他带着老黄急急朝那堵围墙走去,幸亏自己单门独院,否则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和邻居们交代?
围墙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小山坡,徐冬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跨过满地的碎砖,却并没有发现猪妖的身影。
正在纳闷间,就看老黄狂吠着朝前冲去,徐冬跟着它又朝前跑了十多米,终于在一面土坡上发现了那只猪妖。
只见猪妖整个身子已经被牢牢焊在泥土之中,只剩四条胖腿在空气中缓缓动弹。
“星龙太!我xxxx!你个xxx!*&……%¥#¥%……&*!”
徐冬惊讶的发现,这猪妖虽已被自己揍的如此狼狈,但口中各类芬芳却像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而自己对它的敌意竟然就在这一瞬间神奇般的消失了!
所以有位哲人说过,芬芳这种东西其实是整个人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既能抒发情绪,还能释放压力,更能增进交流。
他及时喝止了老黄的趁火打劫,上前抓住那怪的右前腿用力一拉,猪妖便被他从土中给拔了出来。
“哎呦……哎呦……幸好我提前有所准备,不然肯定被你这龟孙给怼死,你说那样的话我冤不冤哦,没死在弥冥者的手里,却死在最好朋友的手下……哎呦……哎呦……”
最好的朋友?难道他是五百年前自己拯救的妖精?这辈子来报恩了?
不对啊,猪肉滋阴温补,是自己最爱吃的肉食,要说有恩也是超度之恩,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徐冬还在苦苦思索,猪妖见诉苦这招很好使,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来一场感天动地的干嚎。
徐冬上前一把捂住了它的嘴,低声喝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为何要找上我?”
猪妖气哼哼的一把甩开了徐冬的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说道:
“妖你个头啊!我叫佩罗奇啊!你这个失心疯的笨蛋,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哎,走吧,去你屋里说!”
说完抬腿就走,进了院子后径直朝右拐,三转两转就来到了徐冬平日睡觉的小屋,推开门迈步而进,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家一般熟稔。
“快进来呀,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干嘛!”佩罗奇瞪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惊愕的徐冬,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去!你这是提前上这儿来踩过点吗?”徐冬真是懵了,这妖怪怕不是这附近原本的土猪精变的?怎么感觉对这块地盘比自己还熟。
“我踩你个脑壳啊!土包子!你不知道这天上有种东西叫卫星吗?”佩罗奇说完用蹄子指了指上面,一脸不屑地看着徐冬,然后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平板床上,接着将他的四个‘蹄子’如同脱鞋脱手套般解开,露出了里面肉乎乎、胖嘟嘟的手指脚趾。
“哎呀,这一路上可憋死我啦!”佩罗奇边说边活动着十根手指头。
接二连三的惊奇让徐冬已经无法再被震撼了,他深吸一口气也进了屋,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这个名叫佩罗奇的猪妖对面。他知道,接下来肯定有场大事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在开始谈话之前,你应该先感谢我。”佩罗奇看着徐冬说道。
“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没把我吓死?还是感谢有你,围墙塌了好几米?”
“做人可不能如此过河拆桥哦,没我你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呆着呢。”
‘噌’的一下,徐冬站起身来,他真的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猪妖拯救的。
“是你?!”
“那你以为呢?!被你打的那个梁果果现在还没醒,大概率以后只能躺在床上等开花了。他爹梁三若不是实在舍不得偌大的一个家业,说什么也要弄死你。”
徐冬本就感到蹊跷,按说就算是见义勇为,但把人打成那副德行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脱身的,原来根源在这个猪妖的身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古人诚不我欺,真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我特么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得了帕金森,佩罗奇啊,我叫佩罗奇啊!”猪妖有些生气,提高了嗓门吼道。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助你的人。”
见徐冬还是一脸木然,佩罗奇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
“在解释所有的疑惑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这个本应很好回答的问题徐冬却显得很是犹疑,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你现在的名字叫徐冬,没错吧?”佩罗奇轻声问道。
徐冬点点头。
“那我问你,老徐头不是你的亲爹,徐夏也不是你的亲妹妹,这事你知道吗?”
徐冬迟疑了半晌,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再问你,这些年你有没有产生过一丝丝的疑惑,就是你的样貌好像一直都没有怎么变过?”佩罗奇持续发问,不给徐冬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有怎么想过哦。”徐冬想了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我靠!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一坨猪大肠吗?!”佩罗奇被他气的有些口不择言。
“十年了!你来这儿已经整整十年了!你身份证是三年前才办下来的,上面显示你今年应该是2岁,难道你特么十岁就长的这么惊世骇俗?”佩罗奇的口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喷在徐冬的脸上。
徐冬抹了把脸,没有一点脾气,反而痛苦地低下了头,然后用双手紧紧薅住自己的头发。
这个问题是他的死穴,他不是没有想,而是每次一想到这些事他就不可抑制的头疼欲裂。
他根本就没有关于自己童年的丝毫记忆。
就好像忽然间他就来到了这个世上,忽然间就有了老徐头这个爹,忽然间就多了徐夏这个妹妹。
最初的记忆就是黑夜里的一场瓢泼大雨。自己当时好像是泡在一个小水塘里,是老徐头把自己背回了家。那时家里就有了徐夏,一个瘦瘦的黄毛丫头,一看到自己就咧着缺了好几颗牙的嘴笑,还屁颠屁颠地帮自己拿毛巾衣服……
可是在那之前呢?自己是谁?在哪里生活?做过些什么?
徐冬的头又开始疼了。对他来说,往事如烟不是一个修饰语,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知道你是谁,来自哪里。”佩罗奇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
徐冬抬头看着佩罗奇,神情期盼中又带着些许疑惑地问道:
“你如何能证明?”
“喏,很简单。你的胸口是不是有块黑色火焰纹,这么大。”佩罗奇笑笑,用两根胖手指比划着说道。
“我去,真的哦!”徐冬听后猛然站起身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别急,还有呢。”佩罗奇有些捉狭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你左边屁股蛋子上有两排淡淡的牙印。”
“我擦!不会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耶!”徐冬已经讶异到了极点,不由大叫道。
“你把裤子脱了,我拍给你看。”佩罗奇淡定地说道。
“这个……”
佩罗奇左顾右盼,一脸脱不脱在你的表情。
事关重大,不好不确认下。于是徐冬把手机拿给佩罗奇,也不再扭捏,褪下左边裤子,让其拍了个照片。
果不其然,两排淡淡的白印赫然出现在画面中,看上去确是某种动物造成的牙印。
“就算你认识我,这么隐秘的部位,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徐冬已经没有了怀疑,边提裤子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呵呵,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印就是我咬的。”佩罗奇淡然地说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咱俩当年和今天一样,都是不打不相识。当然,主要是你打我,最后还用屁股坐我脸上,士可杀不可辱,于是老子就给你留了这么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