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仙牛,红色的牛车,装着一车的仙酿,沿着大路缓缓向城主府行驶而去。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城主府门口。
城主府的守卫见状,“怎么现在才来,吉时都快到了,赶紧进去。”
那酒楼伙计连连点头,带着陆海楼进入城主府。那伙计驾轻就熟,显然对城主府十分熟悉。城主府的人接过仙酿,一一送入城主府喜宴大厅中。
城主府专门在偏厅为伙计和陆海楼准备了酒菜,供他们食用。自从修仙,陆海楼很久没有正经吃过大餐,机会少之又少,仙人的身体不需要很多食物。这时看到满桌佳肴,忍不住想起了在凡界时,逢年过节,母亲都会亲自下厨,准备丰盛的美味佳肴,一家人总会其乐融融地一起吃饭。此时他距离醒来已过数年,却离父母还很遥远。
陆海楼思亲念起,悲从中来,双目落泪,停杯投箸。那伙计见他落泪,问道:“兄台,你怎么了?”
陆海楼擦了擦眼泪,道:“没事。一时走神,让道友见笑了。”
感情喷涌而出,有时只因儿时熟悉的画面,或为人或为物或为景,即使画面只相似而不尽相同,然情感依旧会为之触动,代表回忆和曾经的眼泪便随之而落。
喜宴大厅中一阵喧闹,过了许久,陆海楼从偏厅看到三对仙侣分别从主厅出来,进了偏殿的房间,三位女方此时还盖着红盖头。
陆海楼道:“天界和凡界的成亲之礼并无多少不同。”
此时一位一身红衣的矮胖女子向陆海楼走来,其貌不扬,那女子脸色微红,眼角鱼尾褶皱,已非盛颜。她笑道:“小兄弟,看你眉宇间有点熟悉,我们有见过吗?”
陆海楼摇了摇头,“小子初来连理城,未曾见过仙长。”这女子气息绵长,站在陆海楼面前如山如海,压迫力十足,只有天仙之境才会给他这种感觉。
一旁的伙计连忙拜见,“小人拜见城主。”这矮胖女子正是连理城城主。
“好了好了,我说过了,见我不用拜见,就是不听,烦死了。你下去吧,这位小兄弟留下。”那矮胖的城主道。
那伙计向陆海楼鞠了一躬,连忙离开。
陆海楼道:“仙长有何事要问小子?”
矮胖城主道:“你成亲没有?”
陆海楼一愣,道:“没有。”
“那很好,我给你介绍一位人美心善的女子,好不好?”矮胖城主道。
陆海楼连连摆手,“多谢城主关心,小子暂无此打算。”
“你放心,我做媒出了名的好,不会让你失望,你们可以试着处一处。随我来。”矮胖城主上前牵着陆海楼的手,她的手一碰到陆海楼,一道绝强的真气顿时将陆海楼全身的经脉封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跟着她走。
“神君,糟糕,我的仙力被封住了。”陆海楼对黑夜神君道。
“先看看她耍什么花招。”黑夜神君道。
矮胖城主将陆海楼带到城主府后院一处房间前,轻轻敲了一下门,柔声道:“晓雪,我给你带了个伴侣过来,你快出来看看。”
一个和矮胖城主身形相似的女子打开房门,圆头大耳,容貌甚丑,她看到陆海楼的模样,歪嘴笑道:“师尊,这个人生得好精致啊。”
“他以后就是你的另一半了,明天我就给你们举办婚礼,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矮胖城主道。
陆海楼急道:“城主,别开玩笑了,我和这位姑娘才刚认识,根本就不熟。”
“处处就熟悉了。”连理城城主道,语气不容质疑。说完将陆海楼一把推入晓雪的房中,并未解开他被封的经脉。
晓雪让陆海楼坐到她的床上,陆海楼发现她的房间朴素典雅,简洁清爽,不似城主府那般大气奢华。
等连理城城主离开,晓雪道:“先生如何称呼?”
陆海楼如实回答:“陆海楼。”
名叫晓雪的女子眼前一亮,问道:“在云梦泽中力压诸多宗门和世家传人的陆先生?”
陆海楼点头,笑道:“想不到陆某这么有名!”
“没想到陆先生如此美丽,看来传闻不可尽信,传言说陆先生相貌平平无奇,竟是谣传。”晓雪道。
“大家萍水相逢,相貌很重要吗?”陆海楼似乎察觉到晓雪的关注点。
“人之一身,相貌一直都很重要。我生得如此丑陋,陆先生你会愿意娶我吗?”晓雪问道。
“不愿意,但也不是全因相貌,我们本就不相识,不了解,何谈嫁娶?”陆海楼道。
“那如果我生得如云梦仙子一般,此时求嫁于你,你会答应吗?”晓雪问道。
“不会。晓雪姑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必为容貌而焦虑,容貌天生,你生来无法左右。但你可以将你的精力放于其他方面,而不要始终纠结于容貌。介怀一时天理,牵挂一生不智。容貌带给你的痛苦应该化为力量,帮助你成为一个更好更完美的人。”陆海楼侃侃而谈。
“好一个‘介怀一时天理,牵挂一生不智。’陆先生当真能说会道。陆先生,请问你和师尊有过节吗?”晓雪道。
“素昧平生,何来过节?”陆海楼道。
“那就是你家先辈和师尊有过节,否则师尊不会让你娶我的,她心地善良,素来待人以礼,不会逼迫一个不相干的人娶一个丑妇的。”晓雪分析道。
“她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和我家先辈有过节?”陆海楼道,又想到城主曾说他的样貌有些熟悉,他突然觉得城主可能认识他的父母。
“城主和父亲母亲有仇?”陆海楼想到。
“师尊早已天仙之巅,她的手段你想象不到。我没想到师尊竟然会对你这个小辈出手。”晓雪道。
“晓雪姑娘,你可以放我走吗?”陆海楼道。
“我未曾阻拦,你可自由来去。”晓雪道。
“大恩不言谢。告辞。”陆海楼道。
陆海楼二话不说出了晓雪的房间,在房间时黑夜神君已帮他解开了经脉的封印,陆海楼唤来百炼,悄悄往城主府后门走去。
陆海楼离去后,连理城城主进入晓雪的房间,问道:“我的好徒儿。你对这姓陆的小子不满意?”
晓雪道:“师尊,晓雪一心问道,只望早日晋入天仙之境,改变自己的容貌,实在没有其他心思。”
“这姓陆的小子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昭阳陆家的人。”城主道。
“师尊你果然知道他的来历,那你为何还要逼他娶我?”晓雪问道。
“恨,还不是因为当年他爹对我不屑一顾,同辈之中我也算佼佼者,当年我投怀送抱,他始终无动于衷,无情拒绝于我。转头跟我的师妹一起私奔,真是气煞我也。斗不过他们夫妻,整整他们的儿子倒也不错。只是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能力解开我的禁制,很不简单。不过既然是他们的儿子,肯定不会差的。算了,你对他没兴趣,我也不想折腾他了。否则他日传出去说我欺负后辈,名声不太好。”城主道。
“原来他就是让师尊魂牵梦萦之人的儿子,见其子可知其父,他的父亲定然非同凡响。”晓雪道。
“何止非同凡响,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依我看以‘当代第一人’赞誉也不为过。现在看他儿子也不错,两千多年前他们夫妻前来找我,说他们的儿子两千五百年后会来天界,他们无法分心他顾,请我到时帮扶一二。我本来一口回绝,耐不住师妹死缠烂打才答应。今晚他进入城主府,我一见到他,就从他眉宇间看到他父母亲的影子,只是想和我这师侄开个玩笑,他就不告而别。”城主道。
“师尊,你这是和他开玩笑?怕不是要吓死他!我这么丑,他又怎么会娶我?”晓雪略有失落道。
“娶你怎么了?你心地善良,聪明伶俐,只是现在容貌欠佳,等你修成天仙,就可以改头换面,难道还怕配不上他?”城主愤愤道。
“他不是一般人,天仙怕是也不能让他动心。”晓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