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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话 欲证清白,难证清白(下)
    西风晚话音未落,忽听身后有人高声道:“尊上,这三人已知真相,不可再留!”紧跟着,数朵地狱血花遥遥飘来,正是乘飞龙而来的古护法远隔一里使出了“血舞滥觞”。

    

    北辰灿急使“逝川”布于前方,令“血舞滥觞”随水泄地不能绽放,勉强化解险情。可西风晚自觉被欺,十分不忿,竟用“碧影幢幢”攻向天上、天相。天上急忙带天相闪去一旁。

    

    北辰灿忙道:“师姐,不可恋战!”

    

    西风晚反应过来,可心中怨忿不能不发,见天上、天相早闪去一旁,只好将其发泄在古护法身上,右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碧影剑,望古护法挥剑劈落,古护法头顶便有无数木叶嗖嗖作响,甚急乱下。

    

    古护法见此不禁发笑:“你要逃命,难道这些落叶不应该是在前路出现,以拦住本护法?”稍催飞龙,就已将本在头顶的木叶甩在身后,可是,还不等他笑容展开,忽觉左颊一物划过,接着右脸、耳朵、肩膀等多处地方,都被什么东西划破,先是一凉,继而火辣,随即蛰痛入骨,痛得古护法怪叫一声,急切之间,竟动用蚀日吞月轮在四面八方布下“血色弥漫”,将道力与西风晚隔绝,这才没有再添新伤,可那已经受伤的地方,真是火急火燎、钻心彻骨的疼,疼得他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直疼得他险将后槽牙咬碎。

    

    原来这功法名叫“木叶初下”,是由木之力融合契约道“惩戒之诏”而成。“惩戒之诏”属于命运契约道,命运发下的惩戒诏书,哪怕看似凶险已被甩在身后,也是劫数难逃,命运之刃还是会如期而临。木之力特性为荣,可以重唤生机、恢复伤情,可若反过来用,却可让伤痛欣欣向荣,也即可将痛苦发扬光大。“木叶初下”虽然算不上威力极强的功法,可用来惩戒小人最合适不过。

    

    古护法遭受如此疼痛,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狠发术力,狂抡蚀日吞月轮,“血侵淋漓”、“沸血腾影”、“厄降噩临”、“孤独磷火”四术连施,鳞次并进。

    

    眼见四术争先恐后而至,西风晚、北辰灿忙做应对,前者以碧影剑挥使“火树银花”阻拦“血侵淋漓”,后者以蓝波剑急发“奔流”迎上“沸血腾影”。赤芒窜上乔木,顷刻将其污浊,数道血污之痕飞速蔓延至树冠树蔓,就见“火树银花”的煌煌光华尽数黯淡,最终化作浊气被赤芒冲去一旁;而奔流之水遇上血红之影,只听“哧哧”作响,川泽之力受其燃烧尽化白雾也飘散一空!二人见此,各自再用“碧影幢幢”、“逝川”,这才化解二术。

    

    二人道力不如古护法磅礴,几息之间连用功法,道力已有不继,只得护着瑶琴急往后退,同时运转心法“林木成荫”、“渊渟泽汇”加快道力运转,在“厄降噩临”的那团赤芒、“孤独磷火”的幽灵之火距离数丈时,西风晚将契约道“和衷共济”加诸木之力,使出“比目连枝”,十余株树木立生赤芒前,各树树数枝紧紧相连,同心协力抵挡赤芒;北辰灿融契约道“晨曦曙光”于水之力上,使“潋滟”挡在前路,但见水纹层叠、波光流转,前赴后继对抗幽灵之火。

    

    然而“厄降噩临”能吞噬道力,“孤独磷火”能汲取道力,片刻之后,“比目连枝”在赤芒的不断纠缠下,烟腾而形销,“潋滟”的川泽之力被幽灵之火汲取,波光渐敛而磷火威甚。

    

    此时,古护法的痛楚已因动用术力而大减,见二人已现败北之象,虽有得意,却也后悔:“若真地留下他们,尊上的计谋可就被我坏了!”急忙思考应对之法,还真得一计,立催飞龙斜绕飞至三人侧方,用出“血骨森然”,从侧方袭向三人。此着虽会伤及三人,但却可助三人躲开威力更大的“厄降噩临”和“孤独磷火”。三人若是识相,便可趁着“血骨森然”的力道逃离此地,他再虚张声势地追击片刻,就可让计谋得逞。

    

    西风晚、北辰灿正全力对抗二术,忽见古护法这般举动,可不认为他是好意,再不应对,必遭凶险。

    

    北辰灿急忙吩咐:“用‘大地回春’助我!”

    

    在此关头,西风晚只能选择相信师弟,当即停下“比目连枝”,也没有管已在半空的“血骨森然”,只全心用出“大地回春”,但见碧影剑上一片绿蕴飘出,将北辰灿团团笼罩,正是融合了木之力与契约道“凝神契约”的林木之力,这两种功法本就擅长恢复,融合为一自然功效更增。

    

    北辰灿得此增益,本来不继的道力霎时半盈,但却撤去“潋滟”,反而闭上双眼,自然,脱困的二术顿时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与“血骨森然”一道从三个方向袭向三人。

    

    就在这时,蓝波剑上忽然泛起水纹氤氲,如同呼吸一般有规律的起伏波动,水纹氤氲看似只在剑上,可起伏波动之际又似无处不在,眼前三术将要伤人,三术前方竟凭空生出一重又一重的水幕,三术碰上水幕,就似汇入奔流之江、沉入深邃之湖,之间水幕几个起伏波动,三术就再也不见踪迹——正是大贤者的成名功法、以契约道“玄武同息”道义而创的川泽之力“行济江湖”!

    

    西风晚见此功法,心中不是滋味:“师弟的修为果然早超过了我!”修道法则“山高水远意”决定了修为越高的人,同样的道力能够发挥更大作用,这便是北辰灿请西风晚用“大地回春”帮助他恢复道力的原因。

    

    可三人还不及松一口气,眼前忽有山石交错而至,顿时都被撞到在地,鼻青脸肿,心血翻涌!原是片刻前,天相见三人处境危险,以“移山”出手相助,本想替三人挡下三术,却不想“移山”被古护法以“蚀骨以罹”反制,因而反而伤了三人。

    

    三人岂能无震惊:“土之力?!”望向远处,十分确定出手之人正是天相,忍痛起身后,西风晚道:“师弟请护送瑶琴姑娘先走。”

    

    “那你呢?”瑶琴害怕又忐忑地问道。

    

    “这个消息不能和我们一同埋葬在此!”

    

    古护法催飞龙逼近,在半空傲然道:“不能吗?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难道还以为本护法会对你手下留情?不过,我家尊上颇为惜才,你们各怀本领,若是有心归顺,本护法可以为你们求情。”

    

    “休想!”说罢,西风晚吟道:“林木怏怏,满目枯萎!”正要自沉邪恶道以死相拼,却见古护法身前闪过刀光、掠过剑影,古护法未曾意料,忙举蚀日吞月轮,略施“血光惊鸿”,将“刀光剑影”惊走他方,眯眼望向城门下,可就在这时,忽然双眼无神。

    

    北辰灿道:“师姐,有人相助,快走!”拉住瑶琴,望城墙奔去。西风晚随即跟上。

    

    三息后,古护法已然醒转,正看到西风晚、北辰灿、瑶琴三道人影龙行虎步,在苍驹过隙之间跃出城墙!古护法忙催飞龙去追,可城墙后,早已空空如也。“哼!想必是荆棘门那三个高徒!”挑衅地回望天上一眼,这才回火晶宫复命去了。

    

    天相来到人群前,望着死状凄惨的十几个人,心痛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上望向遍地死尸,只觉一阵目眩神离,不得不盘膝坐定,修养元神。

    

    天相忙来身边小心护守照看,半晌后,见大哥睁眼,天相急切问道:“大哥,这地上的血,是不是你自伤分身而来。”

    

    天上点头,细数一遍死尸,问:“你还记得刚才收进青松红杏图的有几人?”

    

    “十五人。”说罢,天相数了数地上尸体:“怎么只有十四具尸体了?”

    

    “带我进去青松红杏图!”

    

    进入其中后,天上挥出“时间长河”一看,刚才进来青松红杏图的果然是十五人,只是刚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脸色晦暗的人立刻将其他十四人尽数残杀,而后将自己焚作灰烬。此人自是天、地、人三煞之的天煞。“时间长河”虽然眼下还无法在天魔域中使用,但在青松红杏图中却可以,当然所看到的过往也只局限于此图中。

    

    得知刚才所发生的事,天上满心愧疚:“原来这就是天魔尊的图谋!为了让九牧疏远我,他真是穷尽心机!我真是太大意了!”

    

    “大哥不要自责,天魔尊知道你关心二哥,料定你会寻来,不是大哥大意,而是天魔尊太卑鄙了。”

    

    天上仍在自责:“我怎么没有看到!”

    

    天相没再接话,而是问:“这是不是就是大哥说的‘抛尸荒野’?”

    

    “这术法能让死去的天魔重生为听命于他的没有灵魂的所谓生命,绝对不是血煞术法的‘抛尸荒野’。是它先引我们来此,接着藏身于人群,在被收进青松红杏图后,杀了所有人,再将自己也烧成灰烬、以不留任何痕迹。”

    

    天相闻言沮丧垂头:“若是我修为再高些,就能将西风晚和北辰灿收进去,那样的话,这个天魔就不能逞凶,也就能避免这种悲剧了。”

    

    “敌明我暗,不管我们怎么做,天魔尊总可以后发制人。”事已至此,天上只能宽慰天相,像天相刚刚宽慰他一样。天上却没想到,这是天相故意转移话题以替他分忧,天相真地长大了。

    

    “哎。”天相叹息一声,自责道:“大哥,刚才天相是不是打中西风晚他们了?”

    

    “‘蚀骨以罹’能反制功法,你的‘移山’被血属护法反制了。”

    

    “天相一急,竟然忘了这点。”

    

    “着急的时候,最容易出错,你要好好记着,遇到天大的事也不要慌乱。”

    

    “可是大哥你用了过去未来分身,天相以为你没有余力,又见三人处于危险,又怕他们误会你,这才……”

    

    “你还忽略了一点,天魔既然要让九牧误会我,定然不会杀害他们。不过,你说的不错,大哥的确没有余力帮助他们。”

    

    “那刚才血护法怎么忽然愣着不动了?”

    

    “帮助他们的另有其人。”

    

    天相点了点头,转眼却又想起刚刚离去的西风晚、北辰灿、瑶琴以及一众围观者的神情,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如今,从前的误会不但没有说清,反而又让西风晚他们产生了误会,大哥如此舍己为人,却落得谣言四起,难证清白,这让天相真地好难过。”可他的确还是没有真正长大,为劝天上,自己却陷于失落不能自拔,自言自语说了一遍,好觉无力:“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清者自清,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虽如此说,可他也知,随着刚才之事的发生,水落石出之日已成遥遥无期。

    

    天相虽然心烦意乱,可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大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说罢控制青松红杏图往城外而去。

    

    天上正准备养伤,忽然发现天上带着自己东行,便问:“天相,你要去哪?”

    

    天相回道:“大哥,前不久我和辛夷曾经帮雍远找到血瘟疫的解药,我可以找他说情,他应该还会相信天相的。”

    

    “就算我们不去,他也会的,如果去了,局势反而容易失控。这么多年来,我将能够做的都做了,这都换不来信任,何况你们这样的间接帮助?”

    

    “那大哥怎么打算?”

    

    “天魔尊能用计陷害我,说明他的伤势也没恢复,至少他没有把握胜过我,所以我想寻战……”

    

    天上“寻战天魔尊”的话不及完全出口,已被天相打断:“天魔尊一个胜不过你,可如果二哥在他身边呢?天相能理解大哥的心情,二哥正处于险境,你想救他出来,可是,如果救出二哥是以牺牲大哥为代价,天相绝不答应!”

    

    “天魔尊心狠手辣,大哥真地怕,真地怕。”

    

    在这一刻,天相清晰地感觉到大哥的孤独无依,这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两个月前,二哥想要杀你,天魔尊怎么可能除去一个想要杀你的人?大哥啊,你也要替自身想想啊,你不只是二哥的大哥,也是天相的大哥啊。你还有天相,虽然天相现在还帮不了你,可是这也正说明天相离不开你,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天相该怎么办?何况,九牧上还有许多信任大哥、牵挂大哥的人,寒门主、木城主他们,志恒哥,当然还有雪姐姐,你要是有了意外,他们该怎么办,九牧该怎么办?你不是说还要救晓冰姐姐吗?”

    

    天上沉吟片刻,只好另做打算:“来路上,你不是说天魔抓去了御兽门人,魔域中有不少异兽,若是为天魔所用,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在魔域中寻找异兽,劝它们去九嵩山山谷辛夷那里。”

    

    “好主意!那咱们这就寻找魔域异兽,让天魔无兽可御!”

    

    二人刚刚离开,远处闪出一男一女,男的道:“师妹,看来其中必有蹊跷。”女的道:“师兄所言不错,尸首少了一具。”

    

    西风晚三人来到城墙后,只见乔晋、贾嵇、韦盟迎了过来,惊喜过望:“三位师弟!”

    

    乔晋道:“先离开这里!”于是贾嵇使出“雾隐阵法”,六人急离此地。

    

    半个时辰后,六人已到安全之地,暂且停下略作休息,北辰灿问:“三位师弟怎么忽然到此?”

    

    乔晋三人解释道一番——

    

    自被逐出荆棘门后,三人便乘白鹤来到天魔域寻找蓝彩,等到魔域,也将白鹤放于九嵩山某处。可天魔域方圆数千里,要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他们又不敢大张旗鼓,只落得找寻多日仍无所获,正心急如焚、又悔又恨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三人正走之际,忽听远方有人呼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三人连忙前去察看,只见有个天魔正欲生吃倒在地上的一个少女,三人当仁不让,及时出声喝止。

    

    这个天魔转过头来,只见脸上有几条白色痕迹,似乎曾被狠狠抓伤。

    

    乔晋心中一动,问两位师弟道:“你们可注意到这个天魔脸上的伤痕。”

    

    韦盟道:“似乎是被人抓伤,小师妹说,杀他父母的天魔也曾被抓伤,还扬言要生吃她,难道真地会这么巧?”三人和蓝彩关系匪浅,蓝彩的身世他们自然也知道。

    

    贾嵇道:“是与不是抓住他就知道了。”说罢,三人将天魔围住,欲生擒之。

    

    天魔见形势不对,双手一挥,一团犹如来自地狱的黑色火焰飞向贾嵇。如此怪异的功法,令贾嵇不敢硬接,连忙闪到一旁。趁此机会,天魔逃出包围,向着天魔域深处而去。

    

    想到这个天魔可能就是蓝彩的仇人,蓝彩也可能来找过他,乔晋三人岂能轻易放过这个线索,齐呼一声:“追!”紧紧跟在天魔身后。

    

    可说来奇怪,这天魔逃跑毫无章法,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似乎不是为了摆脱三人,而是带着三人兜圈子以戏弄三人、

    

    不知追了多久,三人已感精疲力竭,可那个天魔就如不是血肉之躯一般,速度丝毫未减,他们正觉不对劲之际,那天魔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三人大喜,功法齐出,可或许是他们奔跑许久,力道不能很好掌握,那天魔竟然在三人一击之下化作灰烬,此魔正是故意引三人来此让蓝彩告别过往的人煞。

    

    乔晋道:“这个天魔似乎是把我们引到此处?”话音刚落,忽听一道弘正之声传来:“既然引我来此,何不现身?”三人一惊,声音来自另侧城墙,于是也飞身而上,静静察看。

    

    接下来的一幕,让三人犹在梦中:“师妹怎么能指使天魔?”想罢,都觉必定有人挟持威逼于她,等蓝彩离了飞沙城,忙悄悄跟上。可跟出好远,三人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便互给眼色,乔晋、贾嵇以土之力和契约之力护住蓝彩,贾嵇快速吟出移形换位咒语,将蓝彩移到身前,这才围来身边:“师妹……”只见蓝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神情虽无惊无喜,可眼中的感动隐隐可见,乔晋再问:“挟持你的人在哪?”

    

    蓝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贾嵇道:“若没人挟持你,你怎么会伤害别人,又怎会逼迫别人杀害无辜?从前你可是连一只小虫子都不忍伤害啊。”

    

    蓝彩苦笑一声,狠着心道:“那是因为有人惺惺作态,不让我们杀生,而不是我不忍伤害!”

    

    韦盟问:“这是什么意思?”

    

    蓝彩忆起往事,最后一次为它们哽咽:“从前的我太过单纯,才会被人欺骗,我日日相求,夜夜祈祷,用近似疯狂的不断劳作期望换得师父答应教我功法……”说到这里,蓝彩眼前都成了她过往无助无奈的影子。

    

    贾嵇急切问道:“小师妹,你说清楚,谁骗了你?”

    

    蓝彩摇了摇头,她再不想重诉那些痛苦。

    

    韦盟道:“我们不听师训,已被逐出荆棘门,这么多天,我们一直在天魔域寻你找你。”

    

    蓝彩带着一丝期望问道:“找我做什么?”

    

    韦盟道:“找你跟我们回去。”

    

    蓝彩若有所悟,希望也随之破灭:“这样,你们就可以继续在荆棘门学道,还白多了一个洗衣做饭的人。”

    

    乔晋看出蓝彩心智迷失,忙用情理相劝:“师父之所以不教你功法,就是怕你会来天魔域寻仇,我们骗你修为有成,是为了让你有前进的动力,谁料这却害了你,我们理该被逐出师门,如今只想你离开危机四伏的天魔域,至于其他从所未想。再说师父,虽然他不许你学习功法,可这十多年,他老人家真诚待你,你难道没有半点感受吗?”

    

    “自我进了荆棘门,除过洗衣做饭,就是在想如何报仇,想要感受其它也没时间。既然他不顾多年恩情,狠心将你们逐出师门,不如你们和我一样,转投魔域?”蓝彩已被仇恨和愤怒迷失本心,看到的一切自然也被歪曲,正印证了天上的话,任何的解释和劝言,都会弄巧成拙。说到这里,她竟然故意拿出丹心笔昭示三人。

    

    一见此物,贾嵇、韦盟双双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天魔杀你父母,你竟认贼作父?”“如此正邪不分、大逆不道、无师无长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见两位师弟已然如此,乔晋不敢再发作,压下心中之火,再道:“师父狠心驱逐我们,不正印证了他对你的好?”

    

    “如果真的对我好,就该告诉我事实,不然,我也不会沦落至此!”

    

    乔晋大失所望:“蓝彩,你到底怎么了?”

    

    蓝彩狼狈地大笑几声:“我已拜天魔尊为师。”拨开三人,也拨开眼前有关从前的一切:“从这一刻起,那个为你们洗衣做饭的蓝彩再也不会回来了,今日相见是告别,下次相见就是……”说罢,双手推出一道狂风,吹得黄沙滚漫天。

    

    三人急忙抵挡,等视野重开,身前沙土中插着几十块巴掌大的石砾,拼成四字“你死我活”!只好暂且放弃追寻蓝彩的念头,回去找寻西风晚三人,这才正好救下了三人。方才的“刀光剑影”正是乔晋所使,之所以能忽袭古护法,又西风晚三人之所以龙行虎步、速度奇快,乃分别是贾嵇的契约道“龙象化形”和“龙行虎步”、“苍驹过隙”之故,最后古护法双眼无神,乃是韦盟用出的咒语道“神游”使然。

    

    乔晋三人讲完,问西风晚三人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瑶琴道:“你们的好师妹挟持我们,只是为了配合天上演戏,好继续许欺瞒九牧。若不是我有‘读心术’,我们就真的被骗过了,也就不会知道,天上早已杀了那十几个城民。”

    

    乔晋道:“我们和天上大人也有一面之缘……”手臂比向贾嵇、韦盟,委婉道出自己的看法:“当日在原睦邑外我们亲眼看到他被尘属护法所伤,那伤势绝对做不了假。以我们三人看,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西风晚苦涩摇头:“他杀了那些城民,还将尸首藏起来,意图瞒过我们,九牧上鲜有人知,天上刚才收容尸首的那副青松红杏图,正是仁贤之物。”

    

    乔晋疑道:“仁贤之物?西风师姐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师娘遍尝百草,才得以培育出五谷,但身体却也因此急转直下,三贤听闻后,专门赶来海慕滨相助,将师父师娘带入一幅画中,用药圃中的灵药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当然,那时我们还未出生,这件事是王伯告诉我和灿师弟的。”

    

    三人大怔,一时也难辨真假,思量半晌,韦盟勉强觅得一言半语:“可是,那个常跟在天上大人身边的少年乃是圣兽之后,难道圣兽之后会认贼作兄?”

    

    西风晚道:“那你们又知不知道,刚刚出手打伤我们的就是那圣兽之后,若不是三位师弟及时赶到,后果不敢想象。”

    

    瑶琴道:“而且近来还有很多谣言。”便将谣言说了一遍。

    

    乔晋三人大觉不可思议。

    

    瑶琴道:“天上都能将你们的师妹蛊惑成这样,可见他十分善于蛊惑人心,这也难怪你们会认为他正气浩然。不过有了今日之事,这些谣言将不再是谣言,而是真相。”自然,瑶琴又用“读心术”窥探了乔晋三人心思,接着道:“还有一件事也可作为佐证,我被豢养时,曾偶然听到过天魔的谈话,天魔曾经提及,天魔尊也姓天。”

    

    贾嵇叹了一声,不愿纠结于此,转问:“师兄师姐,你们打算怎么办?”

    

    瑶琴道:“当然是将今日所见据实相告,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各位城主早有心理准备。反倒是你们,蓝彩的事怎么向真人交代?”

    

    乔晋道:“现在我们才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师父不教蓝彩功法,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三人的错,只有救回她,我们才有脸再见师父。”

    

    西风晚劝道:“她已被天魔尊迷了心智,短期内是劝不回来的,你们要是还继续留在这,万一天魔尊让她杀了你们,她该怎么办?”

    

    乔晋三人决然道:“我们宁愿死在她手里,烦请你们告知师父,蓝彩不回,我们不回!”

    

    西风晚还想再劝,却被瑶琴拦住,她道:“你们既然不怕死,那就留下吧。”拉着西风晚、北辰灿离开了。

    

    走出几里后,西风晚还是不解:“瑶琴,让他们留在魔域太危险了,你怎么……”

    

    “他们三个已经铁了心,不管我们怎么劝说都是没用的。咱们也不用太担心,如果我是天魔尊,可舍不得杀了这么信任自己的人,他们已经在魔域这么久了,不也没有出现意外?”

    

    西风晚问:“瑶琴,你既知这道理,刚才为什么当面拆穿天魔尊?这不是逼他杀我们灭口嘛。”

    

    “我刚才气不过,只想着和他对质,就……就没想那么多。”瑶琴这时才有些后怕。

    

    北辰灿道:“师姐,我得知这样的残酷真相,都有些分神,竟忘记了那血护法的磷火术法,当日曾被原城主用功法引开,我刚才竟非要和那术法硬拼,我都这样,更别说瑶琴了。”

    

    西风晚摇头无奈:“刚才我也险些去追问他青松红杏图的事,想来也有些鲁莽。快走吧,回落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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