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睁开眼眸,皎洁的月光已经消失不见,随之换来的则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下一刻就会下起大雨一样。
苏凡缓缓站起身,洁白的道袍已经沾染上湿润的泥土,弄脏了这件道袍。
周围一片密密麻麻的大树一眼望不到边际,湿润的空气、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丛林深处时而响起的蝉鸣声,无不向苏凡证明这里是一片热带雨林。
‘哗哗哗~~’
绵绵细雨击打在碧绿的枝叶上传出阵阵清脆的响声,苏凡连忙从献祭体空间里面拿出那把油纸伞。
这里正是九幽——蛮荒界,是他第一个进入到的世界。
油纸伞立于半空中适当的阻挡住了绵绵细雨,而这油纸伞正是他为了来到这个世界所准备的。
苍宁界的气候已经是深秋了,哪里还能用的上油纸伞?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苏凡现在还是凡人之躯若是在这里淋湿了便会大病一场。
雨声滴滴答答,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苏凡思绪万千。
他目前毫无资质、毫无修为,前世利用献祭体获得修炼资质的时候已经是在半年后了,那个时候自己满门被灭然后被迫来到凌云宗
如果按照这个宿命的轨迹运行的话,前世的种种悲剧就会重新上演一遍
念及此苏凡握紧拳头,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涌上心头:灭门,虽说自己的家族不是十大家族四大宗门那个级别的,但也是一个中型家族。
对比其他的家族争权夺利在苏家都没有,前世他还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少年,不愁吃喝,不愁未来。
在那一天无数黑衣人在黑夜之中屠杀了苏家满门,而自己不过是因为贪玩,没有及时的回到家族便看到苏家横尸遍野,如废墟般的宅院、遍地的鲜红血液终是成了他的梦魇!
苏凡双眼呆滞的站在家族大门前,就此立下毒誓不知多少年后,他修为通天,为了报仇杀上仇人的家族,让仇人也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尸横遍野。
本该一切休矣,但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双眼呆滞的站在大门前,两行清澈的液体从面庞上滑落,瘦小的身躯在火光的映射下如此渺小。
他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苏凡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儿时无助的自己
原来这都是宿命的安排
‘滴答,滴答’绵绵细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雨便停歇了。
雨后清新的空气弥漫开来,苏凡缓缓合上油纸伞露出了那一对犹如死水的眸子。
曾经他怒吼过但渐渐的没有了声音,他哭泣过但渐渐的没有了眼泪,他打抱不平过但渐渐的只剩下了面无表情。
油纸伞并没有放进献祭体空间里面,在蛮荒界这种气候怪异的世界苏凡是深有体会——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反反复复,把油纸伞放回去没过一会恐怕又要拿出来。
虽然苏凡这一世是第一次攻略这个世界,但对于蛮荒界的一切他已经是熟悉无比了。
这次来到蛮荒界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得知自己身处何地,方便自己之后的攻略。
其二便是:利用献祭体的优势先在这个蛮荒界找到一只灵兽,献祭之后获得资质,再去修炼
不知不觉苏凡已经走出了好几里的路程,阴云再次凝聚随后便是绵绵细雨。
就在苏凡要再次举起油纸伞之时,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只野狼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这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狼,野狼身形瘦削,它龇牙咧嘴无数清澈的液体从狼嘴里流出。
在它的眼前苏凡瘦小的身影才十几岁?
甚至都不够它饱餐一顿,但奈何苍蝇再小也是肉当即缓步朝着苏凡移去。
苏凡眼眸也是一亮,油纸伞横于身前。
细雨打在苏凡的身上,白色的道袍很快就湿润了起来。
而野狼也在此刻嘶吼叫着冲了上来,十几丈的距离顷刻间就被其跨越,当距离拉近之时野狼猛的一跃朝着苏凡的脖子咬来。
电光火石间苏凡后撤一步,将油纸伞对着野狼的身影一挑。
野狼扑空,而油纸伞的伞尖却戳入了野狼的腹部。在那个位置便是狼族生物为数不多的薄弱处,伞尖不算锋利在这一挑之下仅仅只是在野狼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口子。
野狼在苏凡的一击之下,跌在泥土地面上,无数水花高高溅起随后又落入凹坑的水面中,再分不清彼此。
片刻后野狼缓缓站起身,这一次那凶狠的狼眸中却出现了一丝丝忌惮的光。
苏凡迅速变招,单手将油纸伞立于身前。刚刚他拿的分明是伞,却用的是剑招,这全靠了前世的经验才让他第一回合完胜。
野狼围绕着苏凡画半圆形缓缓移动,而苏凡也跟着移动,但伞尖始终都对准着野狼!
‘吼!’
一声吼叫,随后野狼迅速的朝着苏凡冲去,这一次野狼没有高高跃起瞄准苏凡的脖子。
而是朝着他的脚踝冲去,张开狼口欲承受苏凡的一击将苏凡的小腿咬断。
伞尖毕竟不是什么尖锐的利器,而刚刚他一挑之下也是趁着薄弱处打去,这一刺之下野狼受到的伤害将会远远小于苏凡。
而苏凡小腿若是断了,那便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可能反败为胜。
眨眼间血盆大口张开,它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在它的身上。就在诧异之时,只见那油纸伞猛的打开挡住了野狼的目标。
野狼猛咬,可伞面却迅速转了起来,将野狼高高卷飞起来。
‘砰!’
野狼再次摔在地面上,一对凶狠的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
苏凡在卷飞野狼之后将油纸伞举在半空中似在遮挡雨水,见到这一幕野狼的眼睛大亮,迅速站起身趁着伞尖没对着它朝着少年撕咬过去。
野狼遭到两次摔击和一次重挑体力已然不支,速度也远远不及之前的十之一二。
就要冲到眼前撕咬之时,野狼的两只狼眸清晰的看到苏凡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似在嘲笑一般。
可开工没有回头路,它只能一意孤行的朝着苏凡咬去。
下一刻,油纸伞的伞面挡在彼此之间,狼咬是必然落空了。而油纸伞的伞面却猛是一收,惯力之下伞尖猛然朝着前面迅速刺出。
好巧不巧,这一刺的位置正好是狼口,猛刺之下野狼的头颅被油纸伞贯穿!
野狼终于倒下了,苏凡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是淡淡的将油纸伞从狼口中抽出,重新打开伞并且举在头顶。
最开始每一次战斗的胜利都会让他欣喜万分,一路走来慢慢的——苏凡就如同他那犹如死水般的眼眸,溅不起一丝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