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程止的信灵送信回程府,称今日傍晚程止会抵达城府。阿语开始张罗家仆打扫着整个程府来迎接程止回府,因为信中说程止这次回来带回了一位重要客人,具体是谁并没有透露。
阿语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家仆们,对家仆的言语从不呵责很是柔和。子竹展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他耍着玉笛走到院内,看到家仆众人皆忙前忙后随意拉住一人问道:“今日为何如此匆忙?程府是有什么事吗?”
“是老爷要回来了,说是带了一位重要客人要大小姐把家里打理一番好迎接客人。”仆人回复。
“什么重要的客人?”子竹展追问。
“老爷没有提到。”家仆回复完就去忙了。
子竹展开始整个程府找阿语,最终在大夫人的旧院找到。阿语手里搬着一床被子见到子竹展笑着说道:“醒啦,厨房给你留了饭,你去吃吧。”
子竹展上前接过阿语手里的被子,跟着阿语走进了屋子里边走边问:“这是给客人打扫的房间?”说着把被子在床榻上铺好。
阿语用手里的局绢帕擦拭着梳妆台回头婉儿一笑看着子竹展:“不是,我住。”
子竹展赶忙上前两步:“你住?你是要搬到这里吗?是怕程老爷回来责怪你与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院吗?所以搬过来?”
“不是,你想多啦,现在程家在家的就我一个孩子,我与父亲约定,他在家时就离他近一些,每日陪他吃饭。”阿语解释着。
“吃饭,你每天来饭厅就可以啦,干嘛还用搬地方住。”子竹展不解。
“父亲年纪大了,有时候也会睡不着,这个时候我也可以在院亭里陪他聊聊天,住在偏院不方便。”阿语笑道。
“你家老爷还真挺奇怪的,那以前这个房子谁住?”子竹展问道。
“以前是大夫人的,挪这一整个院子还有南边的侧院,北边的景林都是大夫人的。”阿语说着用手指着南北两边。
“那大夫人呢?这么大的院子不住,又去哪了。”子竹展继续追问。
阿语用手指了指天空:“已经西去了。”
子竹展听完后双手合十看着天空拜了拜:“冒犯冒犯。”而后接着问道:“你说在家的救你一个孩子,那意思是还有在外边的?”
阿语放下手里叠着的衣服:“有,还有我三姐,但是她自小迷恋道法,年少的时候便上山。我跟她没有过多的交集。”
“那还真是就剩你一个好大儿啦。”子竹展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哦,对了,子竹,傍晚的时候我父亲回到家,届时程府上下会在程府门外列队恭候,你既然在程家就业一起去吧。”阿语笑着邀请子竹展。
“好呀。”子竹展爽快的答应了。
傍晚时分,阿语带着程家众人在城府门口列队迎接,人都排到了程府外百米处。阿语独自一人站在第一排的中心位置,这是从阿语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站位如此核心。子竹展站在阿语的斜后方,子竹展慢慢挪动向前凑到阿语身边,阿语转头吓了一跳而后小声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快回去。”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不用这么夸张吧,咱们这几排,哦,不,不仅咱们就是这么多人也就五米之内的人能看见你爹回来,你爹能见到的也就最前几排的人,那后边几十米的人来干啥呢?何必弄这么大排场耗时耗力的。”子竹展轻声说道。
阿语偷偷一笑轻声回复道:“是吧,我也觉得,我打小就不明白这事,但是还得照着学,照猫画虎呗。我以前都站不到这,比你现在站的位置都靠后。哎不说了你快回去吧,一会我爹他们回来啦。”
子竹展听后缓缓的退了回去。
众人列队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仍旧不见程老爷的身影,百米外的家仆已经晕倒数人。子竹展站的脚底酸软又上前来到阿语的身边无奈的低声说道:“你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也没有人影,后边的人已经倒了一波又一波了。你倒是还挺厉害不亏是从小在程家训练出来的,还在这站着呢,一动不动的。”
阿语这次都没有倾头看向子竹展低语回复道:“我也想动,但是动不了,我腿已经僵住了。”子竹展听后偷笑。这时程老爷携众人归还的身影在远方出现。
“快回去,回来啦。”阿语叮嘱子竹展。子竹展向远方看了看然后退回到原位。
阿语喊道:“程语及程家众人恭候父亲回府。”说着弯腰行礼。阿语身后众人相继弯腰行礼。
“哈哈哈哈哈哈……不必多礼。”程止已经到达离阿语五米内的距离,笑声爽朗的说道。
阿语率领众人起身。阿语上前移动步伐因为站立时间过于久,迈步的一瞬间,脚掌落地软弱无力侧倒到左边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突然阿语迎面飞身过来身着白衣的少年向后倾斜四十五度伸出左臂环抱阿语肩部接住将要倾倒的阿语。与此同时子竹展在身后也同样飞上前来,在右侧拽住阿语的右胳膊试图将阿语拉起来避免倒地。
阿语被两股力量向两个方向拽着,程止看到这个画面表情也有些怔住。此时白衣男子眼神定在了子竹展的脸上,二人对视,眼神仿佛在交流着一些想法,而后二人点头微笑示意。阿语被两股力量拽的有些惶恐,而后左看看右看看,看到白衣少年与子竹展二人微笑示意点头,阿语惶恐的心放了下来。但是突然之间两人白衣少年与子竹展都松开了扶着阿语的手,阿语眼睛瞬间瞪大而后倒地,左边的白衣少年此时无任何防备也被阿语的倾斜推到在地。众人的表情变得更为惊讶。子竹展赶忙上前拽起阿语,又扶起白衣少年。
“你没懂我意思?”子竹展边扶边问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一边起身一边拍打着衣裙上的尘土不解的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也没懂我意思?”
阿语站在两人中间有些懵。“我的意思就是我松手你接住啊。”子竹展单手叉腰的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啊,我松手你拽住。”白衣少年惊讶的说着,还用手拍了拍子竹展的肩膀。
阿语以为二人要冲突赶忙伸出手拿开白衣少年搭载子竹展肩膀上的手,又用另外一只手把子竹展叉着腰的手拿开,让子竹展的站立看上去规矩一些,阿语轻声细语的略带安抚像是要平息一场战争一样说道:“你们两个是一个意思,一个意思。”阿语边说边眼睛看着两边的白衣少年跟子竹展。
白衣少年与子竹展同时笑了起来。这一笑阿语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也算是心灵想通了,兄弟。”子竹展与白衣少年同时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阿语看到这一幕温婉的微微点头。
程止也笑了起来,向前走来到这三人面前:“这可谓是知己吧?”
阿语听到父亲的话语又是温婉的行礼点头,程止开口道:“不必如此拘谨行礼。”
“是,父亲。”阿语乖巧回应。而后补充道:“刚才是语儿失礼了。”
“无妨,定时等久了,脚底发麻才会如此,也是一片孝心。”程止轻轻用手抚摸了阿语的头。那一瞬间阿语觉得很是幸福,抬眼用满是尊敬又怀有爱意的眼神看着程止。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说的贵客,竹林涧百家的公子百洛。”程止开心的介绍着白衣少年。
百洛仪态端庄拱手弯腰行礼,阿语也同样端庄回礼。子竹展刚要回礼百洛已经直起身用手扶起阿语又看向子竹展:“不必这样。”百洛的举止言语里除了行礼那一瞬间是端庄的,其余都透露着调皮玩世的姿态,这个状态与子竹展有相似之处。
子竹展用玉笛打了一下百洛的屁股腰部位置笑着说道:“以后就是兄弟啦。”百洛先是一惊而后笑着伸出手示意子竹展击掌,子竹展瞬间明了伸出手与百洛击掌。百洛又把另一只手伸到阿语眼前示意阿语击掌,阿语停顿了几秒,子竹展看了看阿语又坏坏的笑着把自己的手拍在了百洛的手上说道:“人家是姑娘,大门大户的大小姐,温婉淑娴的不像咱俩似的。”
百洛听后赶忙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无妨。”阿语微微点头。
程止笑着:“语儿是一个女儿家,羞涩慢热胆小,没有二位这样的气概,语儿能有二位这样的朋友也可带着语儿改善一下性格。”
几人听后笑了。“包在我身上。”子竹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哦,对了,这位是?”程止伸手示意子竹展问着阿语。
“这位叫子竹展,是我在外游学时结实的旧友。”阿语介绍到。
子竹展盯着程止,表情略有疑惑的看了两秒而后微笑行礼问候:“见过程老爷。”
“好好好,这还会死阿语第一次带朋友回家。”程止笑着。
经过一番寒暄众人进入程府。程止老爷安排百洛住与阿语一墙之隔的客房。子竹展得之后找到阿语有些着急的问道:“百洛住你隔壁?”
“不是隔壁,是隔壁的院子。”阿语解释道。
“那不还是隔壁吗,就差一道墙,就他那伸手,刚刚你也见到了,一道墙形同虚设。”子竹展嘀咕着。
“子竹,你想什么呢?”阿语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看看方不方便把我也弄到跟他一个院子里去。”子竹展一脸谄媚的跟阿语说着。
“这个,我还不能做主,只有你现在住的偏院我说的算,剩余的还是要听父亲的意思。”阿语解释道。
“好吧。”子竹展转身刚要离开又转了回来:“你父亲……”然后欲言又止。
“算了算啦,我走啦。你忙吧。”子竹展挥手走远。
“你想说什么?”阿语在后边问着。
“没什么啦,我回去睡一觉,晚上吃饭的时候叫我。”子竹展说道。
“奇奇怪怪的,就知道吃跟睡。”阿语自己嘀咕着,而后转身指挥者家仆为百洛收拾客房。
晚饭时间子竹展,阿语,程止,百洛顺时针次序围坐在桌前。阿语带着面纱百洛缓缓开口道:“今日见到程小姐就带着面纱,不知是何缘故?”
“你叫我语儿或者阿语就可以,我之前游学在外脸部受伤,所以才以面纱示人。”鱼儿说着轻轻摘下面纱温和道:“希望不要吓到百公子。”
百洛看到阿语脸上的烙印,先是一震而后笑道:“不会不会。”
子竹展突然开口:“程老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程止伸手示意微笑道:“但说无妨。”
阿语倒是有些惊恐的看着子竹展,心理着实担心他讲出什么不适合时的言论。
子竹展带着几分批痞痞的笑看了看阿语,又看了看百洛开口道:“我看百洛就住在隔壁,我与百洛一见如故,我也想从偏院搬过来,搬到隔壁,与百洛一起,您看可以吗?”
子竹展的如此直接让阿语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程止也被子竹展的直接所震惊,因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与程止直接提出需求,这样直接的讲话。
阿语偷看着程止等待着他的回复,程止笑着开口:“可以,当然那可以。”
子竹展开心的站了起来,本想与阿语击掌,手在阿语面前晃了几下,见阿语并未有与他击掌的意思,转身又面向百洛手又晃了几下,好像是在跳舞,而后紧紧拥抱百洛:“兄弟,我终于能跟你在一起啦。”
百洛被子竹展这一拥抱有点懵,但是作为礼貌回应还是用手拍了拍子竹展的背,略带迷茫的语气呼应着:“挺好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