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两个时辰,躺在水晶床上的林溪睁开了眼。
宁煜手一挥,那小莲灯便被收进了他腰上别的空间晶石之中。
林溪看着眼前的景象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想问宁煜什么,却感觉一阵头痛,不由立马伸手揉了揉头,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可以直接回答你。这里是西陵岛,我是谁你不用管,是我们救了你。霜寒引爆了你灵魂中的契约种子,我们给你用了治愈灵魂的药物,但是还需要你自己逐渐恢复,在这个恢复期内你感到头痛是正常的。现在神殿的人仍然守在西陵湖外,至于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拼死将你送进了西陵湖,已经不在人世。”
听到不在人世四个字的时候,林溪只觉得刚刚平复的头痛以更加凶猛姿态袭来,浑身疲软无力。
宁煜没有安慰她,只是在一旁默默的观察。
想要进入书院并且脱颖而出拿到去书院总部的名额不是简单的事情,林溪报仇的欲望越强烈,越能激起拼命的姿态去放手一搏,这便是他要的效果。
至于十几岁的小女孩接连听到这种噩耗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有同情,但身上沉甸甸的责任不允许他有过多的同情。
这边林溪几度脸色变幻后,揉了揉充满红血丝的双眼,虚弱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报仇,只是你们愿意以得罪神殿的代价救下我,可是对我有什么安排?”
宁煜点了点头:“和聪明的人聊天果然轻松,神殿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但是只要你进入书院,神殿的人也很难在书院中对你动手。你想要提升实力,书院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溪在脑海中筛选了一下,不确定道:“你是说麓山书院吗?”
“对,麓山书院。”
林溪下意识道:“我没钱。”
麓山书院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学费特别贵。她不太记得这个印象来自于她和父母的哪一次聊天,但她知道把整个苍蝶谷值钱的东西卖掉可能都凑不出书院,那怕是分院,一年的学费。
“钱的事情我自然会想办法处理,我需要的是你在进入书院之后快速修行,拿到进入书院总院的资格,带我进入总院。”
麓山书院在五洲各设分院,招收条件符合以及交得起学费的年轻人入学。若是入学的学生能按照分院的条件完成考核,便可以拿到前往总院学习的机会。总院无论是师资力量、修习资源都远超各个分院。
只是每年总院放开的机会并不多,想要进入总院难度甚高。
林溪敏锐的抓住了宁煜话语中的关键点:“带你进入总院?为什么是带你?”
她再次仔仔细细的大量了一下眼前明显年龄和她相差不大的少年,在宁煜的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宁煜实力远超于她,她感知不到。当然,她如今也不过是初灵境的水平,实力高于她也正常。但是要想收敛全身灵力不外放,如霜寒那般,至少得是固灵境的水平。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宁煜至今未修习灵力,但是这也不太合逻辑。
宁煜道:“正如你感知到的,我没有修习过灵力,不满足进入书院修习的条件。因为我天生灵脉堵塞,无法从外界吸收灵力。所以我需要你带我进去。”
“书院还可以带人进去吗?”林溪不解。
“进入书院的学生是可以带一名照顾生活起居的仆役的,只是仆役的境界不能超过初灵境,很明显,我符合。”
“可是你没有灵力,你就算混进了书院总院,你又能做什么呢?”一瞬间林溪脑子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宁煜心爱的女孩进入了总院学习,宁煜却因为无法进入书院被迫分别,只得以这种方式解决相思之苦种种。
但是宁煜很明显没有为她解决疑虑的打算:“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要做的事情对你留在书院学习没有任何影响。你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进入书院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溪知道宁煜说的是实话,短短几天内,父母双亡,兄长殒命的惨痛经历已经让她几近麻木。能够顺利活下来已是不容易,宁煜的话更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管宁煜最终有什么目的,都与她无关,她只想找到最快提升实力的方式,寻求手刃仇人的机会。
想到岛上四位前辈的传说,一丝新的火苗在她心中燃起,正欲开口,确被宁煜一眼看穿:“想让西陵岛帮你出手是不可能的,没把你丢出去已经是竹叔最大的仁慈,保住你一命没问题,若是对神殿执法使出手,神殿的执法殿不得把我西陵岛围了。好好收拾一下,不日就准备出发了。”
话闭,宁煜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留林溪一人在原地,消化这些天的悲惨经历。
出了地下偏殿便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和地下完全是两种风景。西陵岛四周设有聚灵阵法,灵气浓度远高于寻常地方。岛上各种植物、生灵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蓬勃生长。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酒色的暮光映照在岛上连绵不绝的木质阁楼上,像是鎏金一般散发着光彩。
宁煜顺着阁楼一直往北走,约摸走了一刻钟,来到一座小院前。
小院不大,周围一圈木质的篱笆编制的极为随意,散落着一些浅色的花朵,颇有些归园田居的写意。
宁煜推开半掩着的的篱笆口,走到院落中。
没一会,屋内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身穿长裙的中年妇人。妇人发间很简洁,仅用一直凤尾钗挽起发丝,面上也无过多妆容,但保养的极好,行走间满含岁月的风韵。
“来了有一会了,为何一直站在这院中不做声?”
“兰姨,我准备出去一段时间了!”
这中年妇人正是传闻里“梅兰菊竹”中的兰。
“你的打算竹已经和我说了。当年少主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梅叔是最喜欢你的,菊和竹都因为少主的决定对你耿耿于怀。梅离世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劝菊和竹释怀,好好照顾你。”
“打心底里,我并不想你去这一趟。在岛上,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都能护你无忧。出了这个岛,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门鞭长莫及。少主现在的情况短期也不会继续恶化,以你的能力能做的的确有限。“
“但我又偏偏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认定的事情很难被改变想法,所以我也没有阻止你的打算。很多事情上你考虑的比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要齐全,也没什么可以嘱咐你的。唯一想问的是,这几年我们身上值钱的物什都换做各种珍贵的药物用在了少主身上,你想送那女孩儿去书院,书院的学费可不便宜,你准备怎么解决这笔钱?”
兰的声音十分的温和,就像溪水般淌在宁煜胸口。
宁煜犹豫着说道:“我准备出一颗星子。”
星子两个字一出,兰平静的眸子里倏忽泛起波澜:“你知道星子现世会激起多大的波澜吗?“
“我知道,但是这些古宗古族这些年已经平静很久了,起一些波澜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或许也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别的契机呢。而且我有把握,没有人能够查到我、或者西陵岛上”。
“外部的事情暂且不提,可是菊和竹呢?主人当年酷爱下棋,暴殄天物一般用星辰凝晶打造了星棋,这星棋也是为数不多的留给少主的念想。虽然少主把星棋给了你,可你要拿一枚星子为你的想法铺路,菊和竹会同意吗?“
“念想再好也只是念想,斯人已逝,眼前人都把握不住,谈什么念想呢?只要能进入书院总部,我肯定能有收获。这种愧疚的生活,兰姨,我也过够了!”
一边说着,宁煜取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脸上棱角分明,线条硬朗,一丝血色都无。本应该是极为俊朗的少年面庞,却因为过于惨白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兰看着宁煜的脸,也不禁陷入沉思。
要说埋怨,她也有过,当年她们四人向主人发誓一定会用生命守护少主,少主却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陷入沉睡。
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少主自己的选择,宁煜倒也没做错什么。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上前摸了摸宁煜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在外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菊和竹那边我会去说服他们,有什么急事想办法传消息回来,我们在岛上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