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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千七百零九章 天威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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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苏皓在交战中途,似乎有意无意地将战场引向了人迹更加罕至,资源相对贫瘠的大药墟更深处,更荒僻的纵深地带,张玄耀,白如雪等人以及药城等修士聚集地,恐怕早已在这第一波真正意义上“天君级”对撞的余波之中,尸骨无存,形神俱灭,连同立足之地一起,化为历史尘埃!

    “太......太恐怖了......这......这就是天君层次真正交手,毫无保留时......所能引发的......天地之威吗?”

    “逃!再逃远点!不,离开大药墟!不,离开北荒!这里不能待了!”

    无数侥幸逃得更远,或凭借宗门(家族)赐予的珍贵保命秘宝,阵法勉强护住自身的观战者,此刻无不面如土色,肝胆俱裂,双腿发软如同煮熟的面条,连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哀鸣。

    即便是那些高居天君世家家主之位,见惯了大风大浪,自诩心志坚如磐石的巨头们,此刻也忍不住手掌微微颤抖,后背被冷汗浸湿,心底寒气直冒,望向水镜中那一片混沌与毁灭的景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深深的忌惮,乃至恐惧。

    在这等改天换地,重定乾坤,让万物归墟的绝对力量面前,什么金丹修士的数量优势,什么精妙绝伦的战阵联合,什么绵延万载的阴谋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枯草扁舟,如同煌煌天威下的蝼蚁私语,一触即溃,毫无意义。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此等......灭世景象......老夫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何元婴之辈,被亿万修士尊称为......天君。”张玄耀立于数千里外一座孤峰之巅,凭借苏皓之前留下的一道护体气机与自身燃烧精血撑开的寒冰屏障,勉强抵挡着那即便衰减了无数倍,依旧令人心悸的余波冲击。

    他望着千里之外那片彻底化为混沌,万物不存,只有狂暴能量与空间乱流肆虐的绝对死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又带着无尽震撼,向往与一丝明悟的复杂笑容,低声喃喃,仿佛在叩问自己的道心。

    “执掌一方天地法则,号令周天元气,一念动而山河易位,一击出则日月无光,万里疆域为之色变,亿万生灵为之颤栗......此等威能,已与凡人眼中执掌风雨雷电,生杀予夺的苍天何异?确实......当得起一个天字啊!天威如狱,天君......便是行走于人间的......天之化身!”

    而更多修为不足,心志不坚的观战者,早已被这超越想象的恐怖景象震撼得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只能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着那片代表着终极毁灭的源头,心神空白,道心摇曳,甚至有不少人因无法承受这等冲击,道心受损,口喷鲜血,修为倒退。

    战场中心,那如同宇宙初开般狂暴的混沌能量与空间乱流,在肆虐了约莫十数息后,终于开始缓缓平息,消散。

    并非自然平复,而是交战的双方,在那一记惊天对撞之后,力量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回缩。

    两道身影,在那逐渐清晰,却依旧布满细微空间裂痕的破碎虚空中,一触即分。

    融千载手持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甚至刀身之上都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的终末回响刀,万丈幽冥巨人之躯如同被无形却沉重到极点的神山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不受控制地凌空向后踉跄暴退百余步!

    每一步沉重地踏在虚空之上,脚下必然炸开一团混乱的能量涟漪,踩踏出大片蛛网般蔓延的空间裂痕,仿佛连虚空都无法承受他此刻体内狂暴紊乱的反噬之力与他那巨躯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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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身那原本澎湃如海,凝练如钢的幽冥死气,此刻剧烈起伏,动荡,甚至出现了散逸的迹象。

    那件看似普通,实则材质非凡,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法则侵蚀的古老黑袍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无数道细密如发丝,却清晰可见的裂痕,边缘有漆黑的死气如烟雾般丝丝缕缕地渗出。

    显然,在那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真正触及天君层次的正面对撼与反噬之下,他那并未真正达到“天君之躯”,仅靠秘法与残存底蕴强撑的半步天君肉身,已然承受了极其沉重的内伤,脏腑移位,经脉受损,道基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差点被那纯粹力量与法则的双重反噬,给直接震碎,崩解!

    天君层次的力量对撼,其产生的反噬之恐怖,之纯粹,远非他这“半步”之躯,有缺之道基所能够完全承受,化解!

    此刻,他面具下的嘴角,必然已溢出了暗金色的鲜血,只是被面具与死气遮掩。

    而苏皓,却依旧静静地立于原处,身形挺拔如扎根于混沌虚空的撑天神树,纹丝未动。

    黑发在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中轻轻飘扬,不显凌乱,反而有种飘逸出尘之感。

    一袭青衫虽略显陈旧朴素,却纤尘不染,仿佛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沾湿。

    他神色平静,眸光清亮如初,深邃如故,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星辰陨落,让大陆陆沉的灭世对撞,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吐纳,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连让他气息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都做不到。

    “再来!”

    融千载强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稳住暴退的身形,眼中凶戾的血光非但没有因为受创而减弱,反而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更加疯狂,更加炽盛!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滔天的凶光与疯狂的杀意深处,已不可抑制地,清晰地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惊惧与茫然之色。

    那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时,源自生命本能与修道认知最深处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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