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刀体力旺盛。
对运河以西一带地形异常熟悉。
带着差点被鬼子撵上的王顺残兵败将往西边跑了。
感觉到伪军没有追击,像记吃不记打的鬣狗般又悄悄绕了回来。
看到伪军鬼子都在展开,向南推进。
于是,在黑暗中又绕到压阵的鬼子后面,打算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咬鬼子一口。
跟着柳元清学了不少东西,部队行军时传递消息靠传令兵。
打仗时外围设警戒哨。
大批鬼子伪军惹不起,我拔你爪牙没问题吧?
于是,河堤上出现三个侦辑队员打扮的黑衣人。
小心翼翼拦住骑着摩托车往北准备过运河联络山下中队的鬼子传令兵:“报告太君,运河东边发现大批八路。”
“呐里?”警惕性很高的鬼子摩托车驾驶员,距离报信人远远停下,车斗上轻机枪指着突然冒出来的报信人。
张小刀高举着双手:“有很多八路...就在你们后边...”
摩托车灯光在黑暗中强得刺眼。
没有尾灯的摩托车后漆黑一片。
十几个黑影已悄然靠近。
一拥而上扯胳膊抱腰,箍脖子捅刺刀,咬耳朵撕鼻子...
“哎呀,谁他妈咬我...”
王顺脸色发白:“要是...鬼子机枪走火了咋办?”
“开席,吃八大碗!”胆大包天不是吹的,如果鬼子机枪枪口没对着自己,被走火的子弹蒙上还有可能。
刚才鬼子机枪对着自己,鬼子机枪手突然间被背后偷袭,枪口百分之一百会晃向旁边...
九营轻机枪第二大高手骡子亲口说的...
...
运河东。
罗富贵混在向西的孔家伪军中。
扫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有吃有喝啥也不用担心。
他很开心,甚至忘了自己是八路。
走到半夜时分,似乎已经能闻到没多远的运河水汽味儿。
砰...
清脆嘹亮的枪声,似乎不近,但也远不到哪里去。
散漫在路上的伪军们全体急停。
在不清楚情况下,罗富贵本能扯开破锣嗓子大吼:“掩蔽!”
于是,在枪声来源距离至少二里开外,队伍已稀里哗啦噼趴了一地。
眨眼间土公路上就一个不剩。
瞬间把走了半夜的疲惫给忘记。
好半晌后,趴在地里相互干瞪眼,似乎啥事儿没有。
罗富贵从地里爬起来,蹬着蛤蟆眼朝前方怒吼:“个姥姥!通讯员,前面到底啥情况?”
话刚落音,西面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枪响,全体又趴下,竖起耳朵细听。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没了个章程。
没多会儿,开路尖兵从西面跑了回来:“西面靠近运河位置,发现一伙不明身份武装...”
罗富贵喘着气:“姥姥的他们有多少人,火力如何,什么来头?”
尖兵愣了一下:“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那么多?”
“姥姥的刚才又是谁放的枪?”
“我放了一枪,他们回了一枪。”
“你姥姥没问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
“大哥,你饶了我吧,黑灯瞎火的,要是被他们打黑枪蒙上了咋办?”
罗富贵终于明白啥叫废物:“黑灯瞎火的,你姥姥的咋不去蒙他们一个试试?”
旁边的战士提醒:“排长,你发过誓不骂姥姥的...”
罗富贵反手一个大脖溜:“就你话多!”
“连长,要不我去侦察一下!”
“等等,万一是来接应我们过河的友军呢?”罗富贵嘴里说的友军自然是伪军。
孔连长有些担心:“要不,绕过去看看?”
“好主意!”
于是,向西的队伍全体转了向,与运河平行向南。
这次队伍走得挺慢,与先前大半夜走了几十里的行军队伍根本不像是同一支队伍。
所有人的心都已绷紧,因为此刻要远离危险。
在路上慢悠悠迈着步子,仍然开始出现喘息声。
...
展开的伪军团向南推进了七八里。
伪军们已经开始变得麻木。
走得这么慢,前面就算有八路,他们也早跑了。
跟在伪军后边的鬼子少佐的面带笑容。
混在皇协军中突前侦察的鬼子尖兵发现端倪。
在皇协军兵线以南,还真有土八路存在。
土八路们跟少佐英明分析的结果完全一样,与皇协军始终保持着差不多三里左右的距离。
双方约好了似的,一追一逃。
收到报告的少佐却迟迟没下攻击命令。
他在等,等南面扫荡部队过运可堵住土八路的去路,那时候,就是围猎的高光时刻。
双方形势早已在他脑海里形成画面。
皇协军拉开在追,前方的目标像老鼠一样不紧不慢的逃。
土八路还真以为自己是能戏猫的老鼠。
关键时刻运河东岸传来了两声枪响。
似乎挺远,隐隐约约觉得又不算远。
已经派出传令兵过运河去联络。
只等他们过运河堵住八路。
这段黑暗猫追老鼠的游戏即将结束。
再熬几里就可以开始猫戏老鼠的游戏。
少佐开始期待起来。
…
“猴子,我们已经将敌人引出苏队长他们那个村子位置,是不是得该脱离了?”
“伪军跟了咱们这一路,不打他们几梭子,似乎对不起他们吧?”
“埋几个地雷随便吓唬他们一下就是了,通知下去,千万不要恋战,跑慢了自己游泳过河!”
“为什么不给伪军来波狠的?”
“因为伪军后边肯定还有鬼子。”
...
运河东岸。
磨蹭出五六里后,也许是磨蹭歪了,走在前面的尖兵忽然看到运河河堤。
收到消息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喘着大气回头看向罗大连长跟孔大连长。
罗富贵停在孔大连长旁:“咱俩怎么过河?”
“你问我,我去问谁?”
“皇军让我们过河,总不可能游过去吧?”
“这我哪知道...”
“要不,在这里等天亮?”
“报告,河边好像有很多船。”
“过去看看?”
似乎没有危险:“哎,你们在这接送人啊?”
“对啊,你们这是?”坐在河堤上的船夫,以为是送伤员去村子里后又回来的人。
“赶紧送我们过河。”罗富贵忽然开口,他以为这些船是小鬼子提前安排的。
而胡老大在北边跟王顺在一起,自己带着手下两个排此时过河,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说。
可是,十余条船,挤不下一百五十余人。
只得分成两批过河...
跑路的事儿,罗富贵自然一马当先。
两个排六十余人坐在船上慢慢向西。
运河河道不算宽,很快来到对岸。
齐老匪看到木船,心想应该是送完伤员的人回来了。
仔细一看,好像船上的人有点多。
以为来的是分区安排了人过来帮忙,也没有多想。
黑灯瞎火忘了问船上送过来的到底是谁。
直接让人下令让他们赶紧进入河堤以西的开阔地,准备打伏击。
罗富贵眨巴着三角眼,看了看身边穿着警备队衣服的“伪军”。
一大群人正在地里挖坑埋地雷。
“这是打算阴谁呢?”
“北边有大批伪军扫荡,咱们给他们来个猛的的。”
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熊有些懵,埋雷阴北边扫荡过来的伪军...
伪军?
姥姥的我现不就是伪军么?
我埋地雷阴我自己么?
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也是八路:“等等,你哪部分的?”
“自治军警卫营...”闷头埋地雷那位没好气回了一句。
“警卫营?你是警卫营,那我...那我呢?”罗富贵迷糊。
“你,你不是分区三营的?”猴子猛然转身,看到铁塔般的身影:“骡子?”
“死猴子,个姥姥你咋在这里?”
“你他妈吓我一大跳...你咋又回来了?”
一直跟在罗富贵身后的孔连长充满敬佩。
警备队军服他认识。
罗连长神通广大,到哪里都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