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闹事的人，何姐就转头看向程婉：“程姑娘，我给你保证咱们家的人身体都好好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留他们这么久了，他们刚刚那是啊……那是相处久了有感情，让着比自己小一些的下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那根柱子都首先不同意。
上面可还有那被打的小倌的血呢。
血淋淋的模样可做不了假。
不过在场的也并没人在乎话真还是假。
包括程婉。
小倌时被打的惨，但只要没有危及到生命，就不会给她造成什么损失。
而且现在看何姐的样子，是愿意出钱给这个小倌看病的。
既然自己没有损失到的地方，那这会儿也无所谓了。
于是程婉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打量着那小倌。
余光顺便撇撇何姐。
何姐看到这里赶紧一招手：“来两个！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还不快把人扶起来让客人看看！”
旁边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的动作毫不犹豫。
旁边两个隔得近的男人把袖子一捋，一左一右地架着小倌，像抬什么牲口尸体似的往上颠了两下，然后直接往程婉面前拖。
何姐接了手，一只手掐着小倌的脸，左右展示，另一只手去掀眼皮、掰嘴，甚至是揪着鼻子耳朵转转。
“看，长得还是不错的！有鼻子有眼！”
“他之前也是挺讨人喜欢的，在我这可是有好几个金主都点名要他，要不是这人性子实在是拧巴的很，现在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你要是真心要的话，三十两银子。”
集市上一只被打死的兔子，一只被捆了的山鸡，也就只要五两银子。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也就值五六只动物，虽然也是自己占了便宜，但程婉越看越觉得糟心。
这和她想的可太不一样了。
何姐又等了几秒，见程婉还是没有给自己一个回应，不得不先托出价：“他们手脚都有力气能干活，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想法，男人女人他们都能伺候！”
“这可是成年男人，我只收你二十两银子一个，保证不会亏！”
何姐又主动的把价格降了下去。
没办法，没有人买这些小倌之前她还可以自我安慰。
养着他们要是有客人的话总是能给自己挣点钱，但是吧……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买，何姐就不愿意自己再看他们挡眼睛了。
“话是这么说吧，但现在这个情况来看……”
程婉总觉得不满意，她做出一副有些质疑的表情。
花楼里的姑娘还知道争相打扮、讨好客人。这小倌看上去已经随时都能死了。
“还有其他的小倌吗？”
程婉想着自己可以看看别人，顺便再压一压价。
何姐一个眼神，立马有人转身往旁侧走，把另外几个小倌叫了出来。
剩余这四人刚刚没有挨打，情况看上去没有太狼狈，但同样浑浑噩噩，脸上没什么太鲜艳的表情，一个个弓腰低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不只是颓废，还紧张，甚至是害怕。
这样的人就算带回去了，还得好好养一段时间，慢慢开导他们。
想让他们干活带来收益，不知道得盼多久。
程婉已经开始琢磨去别的地方再找找了。
毕竟她是给黄选做局，时间上要的紧。
要是慢慢的磨着的话，沈慕妍那边的事情怕是会耽误。
本来就是为了给她报仇，要是耽误了时间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程婉一迟疑，何姐瞬间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她特地开口，给程婉再强调一遍：“姑娘，我也没有你硬要在我这里买的意思，但有句话你还是要知道的，我们是这儿最大的花楼，一共也就有这么几个小倌，除了我们这里，其他地方就更别谈养小倌了。”
程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没什么给她挑选的机会了。
每天对着这么几张要死不活的脸，时间久了她都怕自己精神上也出什么问题。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让自己刚构思成型的计划就这么流产吧？
事已至此，她只能寄希望于把人带回去之后过上一天好日子，再给他们灌一点强效的鸡汤，这些小倌就能想开一些。
毕竟自己的计划迫在眉睫，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感时悲秋。
“姐，这五个人我都打包带走吧，一共一百两，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一手交银票一手交卖身契了。”
反正何姐看上去也不太愿意继续养着这些小倌，不如她直接把人全买下来，揽走这一部分生意。
何姐的视线在春江花月夜五人身上流连了一圈，脑海中也迅速做出了判断。
毕竟这些人辜负了她的信任，到现在还入不敷出，还天天给她添堵，她恨不得直接全贱卖给人牙子，甚至是想办法给弄走。
能捞回来一百两已经是赚了。
“你都管我叫一声姐了，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能帮上你自然是最好的。”
何姐又换上了起初那种热情的笑容，一边让人把春江花月夜架着带走，一边招呼程婉往里去：“卖身契我锁着呢，现在去取。”
之后程婉跟着何姐到了昏红的一个小房间，程婉觉得自己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奇怪的眼神。
那里面夹杂着带恶意的好奇和窥探欲，风声中混着不知道从何飘来的下流词汇和淫笑声。
就这么几步路程婉都觉得恶心，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那几个小倌是怎么忍下来的。
但条件就这个样子，想来他们就是不愿意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毕竟早早的就生活在这个环境当中，或许从前他们也是这些淫~欲当中的一员。
程婉这么爽快的给钱。
何姐打心眼里觉得这场买卖自己赚了，于是她动作飞快，生怕程婉再像刚才那样迟疑反悔，就以最快的速度拿了卖身契和章子，让自己的人帮忙作证。
程婉对此只是看着。
反正她不论做什么，脸上都是那幅清浅温和的神情，在某些有需要的时候再弯着嘴角笑一笑，演一演亲和力。
对外，程婉总是有自己的一番人设的。
温和的样子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大家更愿意跟她亲近，觉得她嘴巴里面说出来的都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