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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新年好
    妙姐微微一愕,但旋即醒悟,微叹道:“你可真是把斩草除根学到了骨子里啊,你打算怎么进?”

    

    我说:“楚红河就在山外主持对地仙府余孽的搜捕,他有授权,可以协调各方力量配合行动,调支队伍来炸开这玄妙之门,应该不成问题。”

    

    妙姐轻叹道:“这可是谢自然的飞升道场,就算没有成仙秘法,也是真正记入正史的仙人居所,你就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吗?”

    

    我说:“三清佛祖的神像脑袋我都摘过,一个普通仙人的居所有什么了不得的,难道我还怕她回来找我麻烦不成?如果她真敢回来,那我也要同她斗上一斗,看看这真仙人倒底有没有真本事。到时候你帮不帮我?”

    

    仙姐道:“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我大笑,牵动得胸前伤口渗血也不在乎,“有你帮我,我便无所畏惧,这神仙老窝拆定了。”

    

    我便联系楚红河,让他调派人手进山帮忙。

    

    楚红河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便亲自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不仅带来了爆破设备,还带了两门无后座力炮以备不测。人员成份也很复杂,士兵、警察、专家,甚至还有附近村的村干部。

    

    技术人员勘测石壁之后,定位钻孔,填药布线,干脆利索地引爆。

    

    轰然炸响声中,石壁炸开一个能够一人侧身而入的洞口。

    

    监测人员用仪器探测,报告洞内空气含有大量有毒物质。

    

    便又有工程人员使用排风换气设备清理洞内空气。

    

    一切步骤程序井然有序,楚红河这个带队的,反倒无所事事,只陪我和妙姐在一旁看着,乐呵呵的显得心情极好,显然这次行动的收益极大。

    

    足足清理了一整夜,洞内的毒气方才排尽。

    

    尽管如此,第一批进入的人员还是戴上了防毒面具。

    

    我也想第一批跟着进去,却遭到妙姐和楚红河的一致反对,只能作罢。

    

    二十多分钟后,第一批人员退了出来,完好无损,报告安全,并且发现了许多尸体。

    

    楚红河这才允许我和妙姐戴了防毒面具后,随大队进入。

    

    这洞窟其实不大,只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宽。

    

    洞顶很高,头灯照上去看不到顶。

    

    洞壁是天然的石钟乳,但地面被人平整过。

    

    地上散落着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只剩下白骨,有的还穿着衣服。衣服都是道袍,年代不一,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已经衰朽,一碰就成了碎片。

    

    尸体的姿势各异,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平躺在地上,有的趴在石壁上,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随队有来自警方的专业法医,简单查看后,初步判断这些人都是死于洞空的毒气。

    

    唯一的例外只有一具在洞窟最深处的尸体。

    

    那里有一张石台,尸体盘坐于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古老道袍式。

    

    尸体的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手指骨节粗大,指甲还完好。干尸面前放着一本小册子。册子是绢帛的,封面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清晰可辨。

    

    随队专家带了手套防备,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看。

    

    “余幼时家贫,父母鬻于道观。师授以符箓斋醮之术,兼习丹鼎。会昌中,以方术见宠于武宗皇帝,出入宫禁,主持崇玄馆事。武宗服丹宾天,宣宗嗣位,欲杖杀余于朝堂。余以替身代死,夤夜出京,辗转入蜀。时年六十有七,旧伤复发,自度寿不过三载。

    

    余死不足惜,惟虑地仙府一脉,遭此大厄,门人星散,传承将绝。思之再三,乃借谢自然白日飞升之说,于此绝谷中设玄妙之门。凿石为字,藏镜于岩,每年以日月交辉之刻,使字迹现于壁,见者以为神异。复令人传语四方,谓谢自然道场在此,有成仙秘法藏焉,惟待有缘。

    

    余设此局,非为惑世,实为存亡续绝。地仙府门人散居山野,若无所系,不过三代必亡。今示以成仙之望,使知前人遗法犹在,后之来者当守其志、传其学,则一脉可延。是骗也,亦非骗也。悬一饵于前,使行者不辍于途;燃一灯于夜,使来者不失其路。千年之后,若地仙府犹存,则余此局不为虚设。

    

    若有后人得入此洞,见此册者,必为府中翘楚。此中机关,止于尔身,万勿泄于第二人。地仙府所以维系千年不散,不在成仙,在此一信字。信有仙可成,信有法可传,信前人遗泽犹在。此信若破,则一脉立溃。余以残躯设此迷局,不求功德,但为报师恩、续法脉耳。

    

    谨记。谨记。”

    

    所谓玄妙之门,成仙秘法,不过是赵归真设的一场骗局罢了。

    

    洞里有毒气,进来的人光顾着兴奋,哪会防备这神仙洞府里会有毒,等到反应过来,也就来不及了,全都被毒死在洞里,什么秘密也都带不出去。

    

    不仅如此,我见绢布页面颜色有异,便让楚红河安排人检测了下书页。

    

    果然,书页也是有毒的。

    

    如果人不做任何防备,拿着绢册看完,同样也会中毒死在这里。

    

    妙姐看罢,感慨万千,可心有万语,最终只说出一句话,“就是这么简单个骗局啊。”

    

    我说:“大道至简,真正能把人骗得死心塌地的,往往都是如此简单粗暴,说穿了不过是投人所好罢了。真正让人会受骗的,不是种种手段,而是人心中的那个贪字。”

    

    既然破了这玄妙之门,剩下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来管,自有楚红河带人收拾处理。他安排人把我送出山,直接送往锦官的医院,住了月余,将连串战斗所致的伤患尽都治疗调理完毕,便与妙姐离开锦官,乘船顺流而下,返回金城。

    

    再至大河村,已经是十二月初。

    

    随着金城日渐繁华,大河村的热闹也是水涨船高,铺子越来越密,租户越来越多,整个村子都尽建起了自建楼,将村中街巷遮得不见阳光,大白天也是阴湿潮暗。

    

    在这一片林立的细长高楼中,只有我那小院和小高天观依旧保持着小院平房,显得甚是突出。

    

    进村的时候,天色已晚。

    

    小院虽然已经年余无人居住,却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一尘不染,甚至连暖水瓶里的水都是温热的。

    

    当晚歇下无语。

    

    第二天一早,来收拾房间的包玉芹看到我们两个大喜过望,张罗着给我们送来早饭,而后又让戴金凤抱孩子过来给我看。

    

    胖胖一个大小子,白白团团,甚是喜人。

    

    大名就叫包静安。

    

    因为随着了包老婶的姓,着实没让外人说些闲话,但等包玉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惠真人给起的名后,就没人再敢说什么了,反倒有好些不相干的人特特跑来想看这孩子,不仅带了极贵重的礼物,甚至还有提出承提孩子以后的生活学习费用的。

    

    对此戴金凤一概拒绝,甚至都不让这些人看孩子。

    

    我拿了个平安符给孩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把包玉芹喜得见牙不见眼,又打包票,以后三餐还是她来管,然后又趁着妙姐进里屋的当口,悄悄问:“惠道长,这姑娘也是你同门吗?”

    

    我说:“不,这是我媳妇。”

    

    包玉芹吃了一惊,道:“惠道长,你不是出家人吗?还能娶媳妇?”

    

    我说:“我还俗了,以后不做道士,做个先生,专门给人看外路病,你说好不好?”

    

    包玉芹面上越发吃惊,但却连连点头,道:“好,挺好的,挺好的,那你们以后就在这儿安家了吗?”

    

    我说:“倒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最终拿定主意,先住一阵子再说。”

    

    包玉芹道:“想长久住的话,就把户口也迁来,这阵子有政策,户口好落,就说是我家远亲来投亲的,让老陶帮给证明一下,派出所那头肯定没问题。落了户,将来你们有了孩子,上学什么的也少麻烦。”

    

    我笑道:“多谢老婶,我们商量一下,要是确定在这边长住,那就麻烦老婶帮这个忙。”

    

    包玉芹道:“这麻烦啥,能得你这样的活神仙当邻居,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歇着吧,我回了。”

    

    我和妙姐便在大河村住了下来,无人来打扰,倒也清静。

    

    如此时间忽忽而过,不知觉间跨过新千年,转眼间便到了新一年的春节。

    

    妙姐拽着我连着逛了好几天街,把一应年货都置备齐全,待到三十上午,将春联福字都贴好了,便忙活着亲自下厨做年夜饭。

    

    我静静地看着她忙活,待到过了中午,便起身带上玄然刀和其中一杆喷子,同她说了一声,便即出门。

    

    已经是三十,公交车都停了。

    

    我借了辆摩托车,一路骑至木磨山,沿山路而上,直抵高天观门前。

    

    木芙蓉树已经回到了门前老位置,满树花冠越发丰艳。

    

    我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花枝摇动,落下粉红大花两朵,正掉在我手上。

    

    我一笑,再次道谢,将两朵大花收了,起身进观。

    

    高天观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三清殿前的空地上,宴开三桌,陆尘音坐主位,右侧韩尘乐,左侧却空了一座位,其余一众人等,谢尘华、冯楚然、吴高诚、麻大姑、小梅、丛连柱、慕建国、潘贵祥、文小敏、道正、邵卫江尽都在座,猫鼠猪自聚一侧。

    

    看到我进来,众人赶忙齐齐起身来迎,我笑着示意大家继续,径直坐到陆尘音那一桌旁,见桌上摆着倒满的酒杯,便拿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将玄然刀和喷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陆尘音道:“以后不来了?”

    

    我说:“当然要来,不光自己来,还要带着妙姐一起来。”

    

    陆尘音嗤笑道:“你的心思倒是大得紧。”

    

    我说:“这不是心大,而是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陆尘音道:“可不是越来越好嘛,什么心愿都实现了,借了高天观的力,最后又摆脱高天观的约束,自由自在,好处全都落你手里了,倒是我还是守着这个破观子孤苦伶仃,好不可怜,你就不觉得良心疼吗?”

    

    我笑道:“我这人没有良心,自然不会觉得痛。”

    

    韩尘乐眨了眨眼睛,道:“师姐,你昨儿还说,这高天观终于是你自己说了算了,那股子快活劲儿,就差唱个歌来庆祝了,今天怎么对二师兄说孤苦伶仃了?”

    

    陆尘音道:“你二师兄为了娶媳妇,破门弃师,不要我们啦,那我不得装个可怜,让他时刻记着,以后真要有事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他帮忙了。”

    

    韩尘乐喜道:“二师兄你结婚啦,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没正式结,但媳妇肯定有了,改天你来大河村,我给你介绍。”

    

    韩尘乐鼓掌道:“好啊,明天初一我就过去。”

    

    陆尘音一抬手揪住她的耳朵,道:“你可真没良心,初一就想出去野,也不说陪我在观里好好呆几天。”

    

    韩尘乐道:“你没当主持的时候,三十晚上都要溜出去玩,我初一才走,可比你强多啦。”

    

    陆尘音道:“我出去野,回来都要挨揍的,你要是不怕我揍你,也可以出去。”

    

    韩尘乐嘻嘻笑道:“师姐对我最好了,哪舍得打我。”

    

    我说:“你师姐自然舍不得打你,她还昐着你赶紧长大接了主持之位,她好得复自由身,自由自在的出去野个不着家。”

    

    陆尘音道:“那也比你这个连师门都不要的家伙强上百倍。”

    

    我说:“师姐自然是要比我强的。”

    

    说罢起身,朗声道:“今天兴尽,我回家过年了,改天大家伙到大河村一起乐呵乐呵。”

    

    一抱拳,便即离桌出观,骑了摩托一路返回大河村。

    

    进到屋里,却见饭菜已经收拾好了,满满一大桌,还开了两瓶五粮液,酒都已经倒好。

    

    妙姐便坐在桌旁,怔怔出神,虽然电视开着,却是一眼都没看,见到我回来,当即跳了起来,喜道:“回来啦。”

    

    我说:“怎么,担心我不回来?”

    

    妙姐道:“我自然是担心你留在高天观那边。”

    

    我说:“陪你过节要紧,我哪会在那边多呆,开饭,开饭,我都饿了。”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自然是极开心。

    

    两人都喝了个半醉,便靠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有鞭炮声响起,院外道上有人放起烟花,还有小孩子拿着小烟花晃着欢快跑动。

    

    再过一会儿,新年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到来了。

    

    我便道:“姐,新年快乐。”

    

    妙姐却忽然道:“其实我不姓惠,逃离三仙观后,我曾找回过老家,也看到了父母。他们又生了个孩子,过得很幸福,我觉得我倒是个外人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了一下,道:“我应该姓苏,叫苏妙儿。”

    

    我说:“我姓霍,霍长安。”

    

    妙姐“啊”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道:“霍长安,你好。”

    

    我微笑回道:“苏妙儿,你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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