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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第 113 章

    “咳、咳咳……”基安蒂已經快要成功壓住自己的咳嗽聲了,聲音比起之前驚天動地的音量低了許多。

    就這琴酒也忍不了。

    銀發殺手倏地拔槍、擡手、扣扳機,一氣呵成。動作利落,殺意凜然。

    “砰!!”

    近在咫尺的槍聲驚醒了迷惘中的亡靈。死去的中年男人下意識回頭,入目便是黑黝黝的槍口以及朝他襲來的子彈。

    “啊!!救、救命!!”男鬼尖叫着,跌坐在地,抱着頭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

    基安蒂的大腦瘋狂叫嚣着危險,手臂汗毛倒豎,心弦倏地繃緊。她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推科恩,自己果斷向後一倒,狠狠摔進廢棄的鋼材堆裏。

    科恩踉跄着後退一步,穩住了身形,連忙上前扶她。

    基安蒂推開壓在身上的鋼筋,一只手臂鮮血淋漓。琴酒沒打算殺她,基安蒂又躲得及時,因此子彈只從她的手臂擦過。

    會流這麽多血,是因為躲子彈時不慎被裸露在外的鋼材劃傷了。

    科恩硬着頭皮,頂着琴酒殺人的目光幫基安蒂止血。

    基安蒂面色陰冷,眼中也帶上殺氣:“琴酒,你什麽意思?”

    “看你咳的辛苦,送你一程。”琴酒冷笑。

    基安蒂深呼吸,安慰自己不要跟平地摔的幼兒計較。

    誰知道表面上風光無限、心狠手辣的組織第一殺手,私底下會不會走兩步摔一跤,是個平地摔後只能無能狂怒的蠢貨呢。

    基安蒂沒說話,但表情上明晃晃地寫着對于琴酒平地摔的嘲諷。

    琴酒握緊了槍柄,兩人差點打起來。伏特加不敢勸架,用求助的眼神一一投向在場的其他人。

    波本和基爾非常自然地避開了與他的眼神對視,明擺着不想管。

    在他們心裏,琴酒最好和基安蒂當場打個你死我活,同歸于盡,省的放他們出來禍害無辜民衆。

    最後還是貝爾摩德大發慈悲,拯救了絕望中的伏特加。

    “行了!”貝爾摩德喝止了這場一觸即發的戰鬥,假惺惺地勸說道:“都是自己人,別打架,一人退一步。”

    雖然在她的字典裏,就沒有“吃虧”這個詞,但不妨礙她雙标。

    私底下再怎麽互相使過絆子,明面上還是要維持基本的和諧。

    伏特加順勢上前,小聲道:“大哥,我送你回安全屋換身衣服吧。我們一會兒不是還有任務麽?”

    他不說,琴酒還不會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沙礫。一旦注意到了,實在難以忍受。

    伏特加難得識趣,主動遞上先行離開的借口和臺階。

    銀發殺手沉默了幾秒,陰鹜的目光如野狼一般,帶有極強侵略性。

    “……別讓我逮到那只老鼠。”琴酒冷聲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等等我!”伏特加急忙跟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基安蒂瞪了一眼貝爾摩德,扶着科恩也離開了倉庫。

    基爾全程都沒怎麽說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調地來,如今也沉默地離開了。

    貝爾摩德倒是撇了撇嘴:“浪費我時間,琴酒真是閑得慌。”

    她走了兩步,回頭詫異地問:“波本,你還不走?”

    降谷零擡了擡下巴,示意地上的那具屍體。

    “屍體不收拾,會引起騷動吧。”降谷零聳聳肩,“你們都走光了,這種後勤就只能交給我幹咯。”

    貝爾摩德:“你倒是好心。”

    降谷零自嘲:“最近做多了這種活,差點養成習慣。”

    “哈哈哈……”貝爾摩德樂了,“能者多勞啊,波本。”

    “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吧。”

    “這種事哪用得着你來做,随便叫個外圍成員來就好了。”貝爾摩德說完,也慢悠悠地離開了。

    降谷零走到屍體旁,自言自語道:“貝爾摩德說得對,叫個人來處理就好了。這種事,憑什麽要我做。”

    他拿出手機,給組織裏負責後勤的人打電話,命令他們派人過來收屍,免得叛徒的屍體被條子發現,引起騷亂。

    一邊說着,降谷零狀似不耐煩地踢了一腳屍體,那一腳實際上是踢向了仍處于惶恐狀态的男鬼。

    勁風襲來,男鬼吓了一跳,慌慌張張地睜開眼看他。

    降谷零提高音量,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聽見沒有,快點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的人誠惶誠恐:“是,波本大人,我們馬上就到!”

    “……真是的,都弄髒我的鞋了。”

    降谷零挂斷電話,半蹲下來,動作粗.暴地扯了一截叛徒的衣袖,用袖子的內襯擦拭自己的皮鞋。

    他不動聲色地接近惶恐中的男鬼,低聲道:“喂,冷靜點,別大喊大叫的。”

    男鬼戰戰兢兢:“波本大人……為什麽會有兩個我?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我現在是什麽東西??”

    “你現在是鬼魂。”降谷零答道。

    男鬼試探着伸手去碰降谷零的手臂,卻跟穿模一樣穿了過去。

    降谷零只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從手臂接觸的部分傳來,他強忍住打哆嗦的沖動,接着擦皮鞋的動作躲開了男鬼。

    “跟我走,我還有事問你。”降谷零站起身,走到廠房外。他一路都半垂着頭,用發絲擋住側臉。

    男鬼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膽子大了不少。

    他跟在金發男人身旁,還在逼逼賴賴:“憑什麽要跟你走啊?我都已經死了,還不能自由地到處逛逛嗎!”

    降谷零語氣冰冷:“我能看見你,就能讓你魂飛魄散。你也不想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吧?想試試以鬼魂的身份再死一次的滋味嗎。”

    男鬼:“……”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只是想要問你幾個問題。”降谷零放緩語氣,輕笑道:“琴酒殺了你,你就不想報仇嗎?”

    男鬼:!!

    他立刻道:“我跟你走!我要讓琴酒付出代價!”

    “很好,覺悟不錯。”

    手機的屏幕亮起,是組織的後勤人員發給他的短信,表明自己已經在路上,剩下一切都交給他處理,波本大人可以先走。

    降谷零熄滅手機屏幕,坐進馬自達的駕駛座。

    男鬼在車窗外問降谷零:“波本大人,我坐不上車啊。我碰不到任何物體,這該怎麽辦?”

    降谷零啓動引擎,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道:“這是你自己要解決的問題,關我什麽事。”

    男鬼:?!

    金發男人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肘搭在車窗邊沿。他的雙手戴着黑色手套,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被包裹在皮手套裏,指尖輕點着方向盤。

    他似笑非笑地說:“你已經死了,無論是想找戶大富大貴的人家轉世投胎,還是留在人間報複琴酒,都只有我能幫你。”

    “我要問的問題非常簡單,找你只是因為你就在眼前,省了不少事,但不代表非你不可……而你的态度,可算不得好。”

    說的都是騙鬼的謊話。

    他不是鶴見述,除了能看見鬼魂之外,對他們做不了任何事。他想要的資料,的确只有這個人有。

    要是男鬼死活不肯配合,降谷零根本拿他沒辦法。

    降谷零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也不能大聲說話,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動作——因為隔牆有耳。

    降谷零收斂笑意:“你的名字?”

    “我是山本優樹……”

    “山本先生。”

    降谷零打斷男鬼的話,擡手啓動引擎。他溫和地說:“請向我證明你的價值,不然就作為孤魂野鬼死去吧,我的身邊不需要沒有價值的廢物。”

    男鬼驚慌地手足無措:“波本大人,我很抱歉對您不敬,請您聽我解釋……”

    降谷零一聽便知獵物已經上鈎了,他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

    馬自達瞬間加速,駛離原地。

    降谷零從後視鏡中看見男鬼拼了命地奔跑,追在他的車後。他寬容地擡了擡腳,松了松油門。

    總有讓那人看到點甜頭和希望,逼得太緊也不好。

    他單手握着方向盤,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東京,[安室宅]

    客廳的一角,大約在成人的膝蓋高度的位置,有一個小茶幾,上面擺着一臺固定電話。

    此時,電話響了起來。

    “叮鈴鈴!安室哈羅,快來接電話——叮鈴鈴!安室哈羅,快來接電話——”

    是鶴見述親自錄的語音。

    原本在窩裏睡覺的哈羅瞬間睜開眼,從窩裏跳出來,狂奔到電話前,用頭将聽筒推開。

    聽筒被擡起,推出一段距離,掉在桌上。接着,哈羅又擡爪,準确地摁下其中一個鍵。

    下一刻,降谷零的嗓音便從擴音器中傳了出來。

    圍觀的三只鬼魂簡直嘆為觀止。

    “不管看幾次我都很震驚,這是怎麽訓練的啊。”萩原研二感慨道。

    松田陣平:“我早就說了,這狗遲早要成精。”

    諸伏景光贊同地點了點頭。

    哈羅對這話筒非常興奮地搖尾巴:“汪汪汪!”

    降谷零指揮它:“哈羅乖,繞着客廳轉幾圈,可以多喊幾聲。”

    哈羅很聽話,果然照做。

    這是降谷零的保險措施,免得友人們沒聽見電話鈴,用哈羅把他們叫過來。

    鬼魂是不能用電話,一般來講,他們的聲波也無法被錄音裝置收入。要想與他們遠程溝通,哈羅的小電話可以派上大用場。

    “這是打給我們的電話。”諸伏景光皺了皺眉。

    哈羅快樂地撒歡完畢,回到電話前向降谷零彙報:“汪汪!”

    跑完了!

    降谷零安撫了幾句哈羅,便對友人們說:“我找到了一個知道組織機密情報的鬼魂,将他騙過來了。”

    大家頓時一驚。

    “但我不能觸碰他,也不能對他做什麽,他要是撒謊或者逃跑,我很難再次抓住他。”降谷零說,“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諸伏景光微微一笑,松田陣平開始挽袖子和活動筋骨。

    萩原研二躍躍欲試:“總算到我們出場了嗎!”

    降谷零:“我不會把他帶回家。距離家的東南方向有一個小公園,就在……街道,你們應該有印象。正好那裏是玉牌的極限距離,我會把人引到那裏,我們在小公園彙合。”

    盡管知道降谷零聽不見,景光等人還是應了一聲。

    臨挂斷電話前,降谷零叮囑道:“阿鶴好不容易才睡着,別吵醒他哦。”

    友人們:“……”

    讓我們出馬的真實原因,竟然是不願意叫醒小男友嗎。堂堂警校第一,竟然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算了算了,反正他們是警察。這種除暴安良的工作,還是交給他們好了。

    小孩就适合早早上床睡覺,明天上課才有精神——松田陣平發誓他絕對沒有在內涵。

    降谷零挂了電話。

    在他的視角,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除了間或聽到幾聲哈羅的叫聲,其他什麽聲音都沒有。

    但他相信自己跟他們的默契。

    另一頭。

    白色馬自達駛遠後,廠房的隐蔽處緩緩走出一個女人,昏暗的環境中只能隐約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重新走回倉庫內。

    她繞着屍體轉了兩圈,又踢了屍體一腳,讓屍體翻了一面。

    “什麽都沒有啊。”貝爾摩德思索,“難道真的是他這段時間亂七八糟的任務做多了,有了收拾屍體的慣性?”

    所以才會條件反射地留下想要幫忙拖走屍體,又在自己試探地點破後,惱羞成怒地喝令下屬來收屍。

    她差點就要以為波本氣不過琴酒,要找個理由留下來鞭屍出氣。還好波本精神狀态仍在正常範圍內,沒做出那種掉價的事。

    “算了,不關我事。”貝爾摩德撩了撩鬓發,戴上機車的頭盔。

    機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零: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別吵醒他。

    友人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輕手輕腳地出門)

    二樓,隔音良好的主卧內。

    鶴見·三秒睡着的貓·述:zzzz……

    大家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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