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商黎其實也就是突然想看看王堯道要拍的本子長什麽樣子,要說特別特別好奇,那也沒有。
他只粗略的看了幾眼,發現這個劇本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鬼狐故事。
主角的出場人設很常見,就是典型的受了傷害因此厭惡所有妖物的衛道士,有點像是法海,但是比法海更加無情更加冷酷,商黎覺得這個角色演出來會像個反派。
他看了兩頁,就有點失去興趣了。因為這就是單純的劇本,上面沒有任何別的內容,王導演并沒有在上面标記什麽。
“給你吧,我看完了。”商黎說着話,把這個劇本遞給了李謙淩。
李謙淩看着他的表情詢問,“怎麽了?這個劇本不好看嗎?”
商黎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麽開口。
想了想,他實話實說:“其實我覺得這種類型的故事很難拍出新意了,我剛剛想看劇本,主要是對王導演這個人比較感興趣。聽說他是細節控,我就像看看他拿出來的劇本和我們這些人的劇本有什麽不一樣。”
李謙淩原本笑着的臉,在聽到商黎跟他說的內容後,直接僵住了。
“原來你是對王導演做事的細節感興趣啊。”
他還以為……
以為商黎是對自己下一本要飾演的角色感興趣。
想到這裏,李謙淩有一點郁悶,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商黎點了點頭:“我覺得王導演真的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我感覺他對細節的把控能力,是我目前要學習的。”
本質上,商黎還是覺得自己做事不夠細,每次複盤回顧自己的電影,都覺得有一些細節可以再優化一下。
李謙淩有點感慨:“我發現你總是能找到別人身上的優點。”
這是商黎身上一種很美好的品質,發現別人身上的優點,并且有想要學習的心思,用大量的時間來彌補自己身上的不足。
以前的商黎一邊被別人貶低身上的缺點,一邊努力的改進學習,那種堅持努力蓬勃向上的精神氣,其實很難得。但可惜當時的李謙淩隔着一段距離,沒有好好的認真的去欣賞商黎身上的變化,只能看到商黎身上被放大的缺點。
固有的第一印象使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經歷那些悲劇之後,李謙淩終于意識到自己當時的目光淺薄。
再次聽到商黎說出這樣的話,李謙淩的心裏只剩下欣賞。
李謙淩笑了笑,随口說:“其實你要是真的好奇,等我和王導演合作之後,我當中間人,介紹你們當朋友,你可以和他讨教一下。”
商黎低低的嘆了口氣:“算了吧,我,我和王導演能讨論什麽。”
他有點羨慕的說:“王導演拍攝的電影比我優秀多了,這樣老套的本子要是給我,我肯定拍的不好看。”
商黎很清楚觀衆給自己的定義,是拍攝新奇腦洞和懸疑劇本的導演。
其實那些觀衆總結的很到位,影視圈的有些導演,是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即使是已經司空見慣的警匪片,那些導演也能恰到好處的推進節奏,把設置好的懸念一點點給出來,武打動作和燈光背景點綴的恰好,剪輯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把同樣的故事換成另外一個導演來拍,拍出來的效果就會完全不同。比如經典的金庸武俠劇那麽多人翻拍,也沒有幾個人拍好看的。
在商黎眼中,王堯道就是一個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導演,他商黎距離這樣爐火純青的功底,還差的很遠。
李謙淩見不得他這麽貶低自己,忍不住出聲誇贊道:“其實我覺得王堯道也就那樣,其實你比他強多了,雖然他的電影畫面設計和美術設計比你超前,但是,你在講故事的方面比他連貫。”
這誇了還不如誇呢。
商黎心裏嘆了口氣,說:“我謝謝你的安慰,這種誇大其詞的話,下次還是別說了。”
兩人繼續閑聊幾句,時間過了一會,李謙淩看着商黎突然站起來,跟他告辭:“我想起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李謙淩有些納悶:“這麽快就要走,你不再坐一會兒嗎?”
“不了。”
商黎說:“過了中秋,我想拍一些東西,最近需要提前做點準備工作。”
李謙淩很好奇的看着他:“你這次準備拍什麽題材?”
商黎笑了笑,說:“不是什麽題材,就是一個紀錄片。”
聽到商黎的這句話,李謙淩有點驚訝。
他目光疑惑的看着商黎,說:“其實,我以為你會拍《貓魔》,我去綠江小說網看了,那個作者現在已經開始連載了,應該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更新完。”
“你怎麽突然想拍紀錄片了,是想記錄什麽意義深刻的事情嗎?”李謙淩對着商黎笑了笑,說:“因為你以前從沒拍過紀錄片,我有點好奇原因。”
商黎沒覺得這是什麽不能說的事,他直說了:“我是受到容見的影響,他認為我有拍攝記錄片的能力,正好我也想試一試,所以,這次就準備拍一部短片。”
聽到商黎提到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說是受了對方的影響,李謙淩臉上的表情有點郁悶。
但是容見說的是實話,商黎的确有拍攝紀錄片的能力,李謙淩只能點頭:“他說的很對。”
“不過你還沒說呢,你準備記錄什麽?”
提到這個答案,商黎的內心就有一點沉重:“我準備,記錄我們現在的大海。”
前世這個時間,商黎因為被網絡暴力,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門,也沒有關注新聞,所以都不清楚島國排放核廢水這件事。
今生他沒有那麽自我封閉,很幸運的躲過了網暴,也斬斷了很多對他不好的人和事。當他轉變了心态,開始關注自己身邊的世界發生的變化,自然也就知道這次島國排放核廢水事件影響有多麽的惡劣,想做些什麽。
李謙淩聽到他提到大海,就知道他是準備做什麽了:“你想做的這件事很有意義,我支持你。
但同時我也得提醒你,因為這件事有些政/治化了,拍攝這樣的紀錄片,有些地方的影院應該不會讓他上映,放在網絡上還有可能被一些收了公關費的水軍沖。”
商黎輕輕的搖了搖頭:“後果如何都無所謂,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意義,只是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徒勞無功,還是想做。”
李謙淩看他心情不太好,轉移話題:“小花最近好嗎?”
“挺好的。”商黎想起小花現在又變得圓潤的貓臉,心情變得輕松一些,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它現在胃口變好了,今天來之前,我還看着她吃了很多小魚幹。”
能夠正常進食,就說明沒什麽大礙了。
李謙淩聞言心情也好了些:“是嗎,那很好,要是我出院,可以去看看它嗎?”
“算起來,我和它也有緣。”
商黎有點猶豫的看着李謙淩,想到他住院完全是因為自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等你出院,可以試試。”
聽到目的達成,李謙淩笑了笑。
商黎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回頭看着李謙淩:“你知不知道,我們這起車禍的原因?”
“不是還沒出調查結果嗎?”李謙淩有點意外商黎突然這麽問。
商黎:“我就是覺得,這背後的事情不簡單,有點擔心,所以想早點知道。”
“耐心等等吧,一般刑事案件的調查會久一點,因為可能會走訪很多人。”李謙淩對此深有感觸,因為前世他等待導致商黎死亡的那起車禍案的調查結果,也等了很久。
“你說的也有道理。”商黎點點頭。
李謙淩唇角苦澀,下意識的說:“其實我也是……”
看着商黎疑惑的目光,李謙淩趕緊打住了。
商黎敏銳的聯想到其中的貓膩,他轉頭看着李謙淩,問:“是什麽?”
想起李謙淩之前簡單的提過的自己車禍的那件事,商黎立刻明白了他是怎麽知道的。
商黎心情有點低落,不過想了想,又問李謙淩:“你之前說我是被連累的,那當時另外一個受害人是誰?你回來之後,有沒有提醒他,他會被謀害這件事?”
李謙淩聽到商黎的話,沉默了一會,如實說:“沒有。”
商黎驚訝的看着李謙淩,感覺這個面容英俊的男人骨子裏還是冷漠的。
他質疑道:“那可是一條人命,你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他,為什麽不提醒他一下?”
李謙淩嘆了口氣,說:“阿黎,請你冷靜點,聽我說完。”
商黎心裏堵着一口氣,梗着脖子點了點頭:“好,你說。”
李謙淩的聲音有點低落:“我不知道該怎麽提醒那個人,難道直說他後來會剎車失靈,還是被私生子大哥和他親生父親聯手做的手腳?現在他的私生子大哥都在外面放養,他的父親表面對他很好,一副意外有了私生子不看重的模樣,他親生母親都沒把這個私生子放在眼中,你說我應該怎麽提醒他?”
有很多豪門亂的很,就這個樣子,李謙淩擔心如果直說,怕是話都沒說完,他就要被當成挑撥離間的神經病。
聽完李謙淩說出現在的情況,商黎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是這樣。
“要不然,我們匿名給他寫一封信。”商黎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先試一試,總不能放任悲劇的發生。
也許匿名寫信提前把這件事爆出來,會改變不好的結果,讓對方早做防範。
李謙淩輕輕的搖了搖頭,覺得對方未必會信。
其實他并不想多管這種閑事,前世如果不是對方的拖累,商黎的車子也不會被撞出山崖,意外死亡。
雖然那是受害人,但李謙淩也很難不遷怒對方。
發生車禍的監控視頻和行車記錄儀的回放李謙淩都看過,對方剎車失靈想讓車子停下沒錯,他用車子摩擦山壁,想用摩擦力降低車速是正确的。但是,最後在拐彎處、對方突然把車子撞向了商黎的車尾是為什麽?
警方分析過,第一種可能是對方的狀态慌亂,打亂了方向盤,第二種可能就是想用商黎的車子增加阻力。
李謙淩其實很相信是第二種可能,那一家子人有一個算一算,李謙淩都不想接觸。
不過看着商黎憂心忡忡、天真善良擔憂別人性命的模樣。
李謙淩害怕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點了點頭,輕聲說:“我們可以試一試。”
“不過答應我,我們寫信,或者用別的方式間接提醒他就好,不要和他接觸,也不要和他見面。”
商黎疑惑的看着他:“為什麽?”
李謙淩嘆了口氣:“我只是怕那個倒黴的蠢貨又連累你。”
“這件事全部交給我就可以了,你不要插手。”
李謙淩不能接受商黎有再次被連累的風險,所以想希望商黎遠遠的避開對方。
商黎抿了抿唇,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