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大事不好了。”
已经歪在软榻上的谢云婉,听到小栓子的声音,急忙坐好,生怕被发现她没坐样。
但一想到小栓子是去取膳食的,现在又如此慌张回来。
已经猜到是尚食司那边出了问题。
呵,这才第一天,那些潜移默化的宫斗伎俩要从她开场吗?
那她做黑莲强势一点找上门理论,还是做白莲扮柔弱去找皇上做主呢?
小栓子是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的。
“美人,赵公公来了。”
谢云婉诧异,“赵大监?”
小栓子点点头,把食盒放桌上。
“是赵公公,奴才刚从尚食司回来,就看到赵公公领着一车队往长乐殿来。
奴才追上去一问才知,板车上装的都是给谢美人的嫁妆,还请谢美人去过目。”
嫁妆?
谢云婉疑惑起身,说起来爹爹的确说过嫁妆的事,只是这嫁妆是如何送到宫里来的?
走出去,只见赵大监正托着一柄拂尘站在殿前,其身后还有六名守在三辆板车边上的太监。
赵大监见谢美人出来了,急忙上前递了一本册子。
“谢美人,这是令尊托奴才交付的嫁妆单子,还请谢美人过目。”
谢云婉接过册子大略看了一眼,便交到一旁的小栓子手上。
“有劳赵公公,小栓子,去清点放入库房。”
“是,美人!”
小栓子先前被掏空的心,此时已被填满。
你看看礼单上的东西,和之前的首饰盒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能给谢美人当差,当真是油水丰厚的差事。
“谢美人,可要奴才帮忙?”
赵大监这一问,谢云婉才发现自己宫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便同意赵大监帮忙。
“有劳赵公公,还请多多指点小栓子。”
“应该的。”
赵大监先安排太监把箱子抬下来,然后到库房门口和小栓子一起清点嫁妆。
“黄金百两。”
赵大监边唱着礼单,边同取来笔墨重新造册的小栓子说话。
“好小子,看来给谢美人当差是个肥差啊。”
小栓子无时无刻不敬着赵大监。
“干爹,若是没有干爹穿针引线,好差事哪轮得到儿子?儿子多谢干爹栽培。”
“嗯,我们继续。”
“是。”
“白银两万两。”
随着赵大监把礼单念出来,长乐殿里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宫人。
其中不乏眼红搬进库房里的东西的。
谢云婉担心会诱发这些人的贪念,便出言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那么多人,若是再偷懒,本宫就撵他出去。”
谢云婉一声撵出去,在长乐殿当差的宫人先驱赶了其他殿的宫人,然后自己才散去。
宫人散开后,一宫女上前询问谢云婉。
“谢美人,奴婢伺候您用膳。”
谢云婉记得这个宫女是二等宫女,叫梅香。
“好,你去摆膳吧。”
梅香才摆好膳,又一名叫彩蝶的宫女端了一盆清水进来。
“谢美人,奴婢为您净面。”
谢云婉点头默许,这也是个有心的,但想做一等宫女她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且大宫女的位置她想留给如燕。
赵大监瞧见两个勤快的宫女进了主殿,又闲聊了句。
“不错,都很有眼力劲,谢美人是怎么安排这些宫人的?”
小栓子听干爹如此一问,便想起了还托他求份好差事的如燕,本想求干爹得一个允诺。
但他还没跟谢美人提起此事,回头突然领个人到长乐殿,谢美人怕是也不喜,便闭口不提。
“干爹,谢美人让长乐殿的宫人先做着目前的差事,说观察一段时间后,有能力的自会提拔。”
赵大监点头赞许。
“嗯,不错,理应如此。你也机灵点,万不可让长乐殿有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在。”
“是,干爹。”
“我们继续,宣州特等白瓷瓶一对~”
……随着最后一箱摆件搬进库房,赵大监合上礼单。
“行了,就这么着吧,回头记得加把锁,把库房看紧了,这库房不容有失。”
“是,干爹,儿子送您。”
赵大监没有请赏,而是同谢云婉说了一声便出了长乐殿。
他知道他做的事谢美人都看在眼里。
桂夕殿外,有两宫女窃窃私语。
“谢美人家真有钱。”
“谁说不是呢,我都想去长乐殿当差了。”
“嘘,别说了,昭仪娘娘会听到的。”
越是不让人听到,反倒让虞昭仪听了去。
虞昭仪把筷子挂碗上。
“外头在说什么?用个膳都不得安宁,让她们进来回话。”
“娘娘!”
锦绣知道外头的宫女在说什么,她怕虞昭仪听了又得发脾气了。
“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你这是要欺主吗?”
突然被扣下好大一顶帽子,锦绣急忙跪下。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把宫女叫进来。”
虞昭仪很满意自己的威严还在。
“嗯,去吧。”
没一会儿,锦绣就领了一宫女进来。
宫女一进来就颤颤惊惊的跪下。
“见过昭仪娘娘,不知娘娘唤奴婢有何吩咐?”
“方才你们在外头说些什么?吵得本宫都不能好好用膳,本宫倒是想知道你们说些什么,还不如实道来?”
宫女惊恐刚才在外面说的话,被娘娘听到了,急忙向锦绣投去求救的目光。
锦绣选择熟视无睹,这就是乱嚼舌根的下场。
宫女见锦绣没有帮忙,又急忙向虞昭仪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宫是在问你话,让你求饶了吗?”
宫女惊恐地伏在地上,“娘娘,奴婢什么也没说。”
“说!不说便送去掖庭吧,本宫不留不忠的人。”
宫女害怕被送去掖庭,忙把长乐殿正在抬嫁妆的事说了出来。
虞昭仪听后,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朝地上扔去,酒水洒得宫女满脸都是。
“本宫都没有嫁妆,她一个美人要什么嫁妆?她这是要做什么?想当皇后吗?”
锦绣知道自家娘娘是心里口快了,急忙提醒。
“娘娘,切莫要再说了,都是这奴才乱说话,奴婢这就领她出去掌嘴,还请娘娘息怒。”
虞昭仪这时也才发现自己说错话,急忙收起脾气。
“锦绣,你亲自盯着她掌嘴,让她明白这就是嚼舌根的下场。”
“谢娘娘宽恕,奴婢自愿领罚。”
小宫女没出去多久,殿外就有一阵掌嘴声和训斥声传来。
“以后不要什么话都敢说,再有下次这舌头怕是要不得了!”
小宫女每打一下,就承认错误一次。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听到外面的处罚,虞昭仪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桂夕殿偏殿的孙茜也听到了殿外传来的训斥声,夸了身边的宫女。
“你做的不错,回头若是别人问起,你要怎么说?”
宫女回答,“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孙茜很满意宫女的识相,打算把大宫女的位置留给她。
凌霜殿
书画一边布菜,一边同贤妃说了一嘴嫁妆的事。
贤妃什么也没说,继续优雅的吃着菜肴。
“这道小松肚不错,等晚膳再点一次吧。”
“是,奴婢知道了。”
书画见贤妃并不是很想听有关谢美人的事,便不再说话。
倒是贤妃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皇上今晚会到哪一宫就寝?”
书画知道不能揣摩圣意,便缄口莫言。
“奴婢不知。”
凌雪殿
德妃放下筷子要若兰把膳食撤了。
“吃得索然无味,撤了吧。”
若兰向外头招呼一声,便有两个宫女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德妃从膳桌坐到软榻上,接过若兰倒的茶。
“谢美人才刚入宫,可能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若兰,你便去通知各宫明日到凌雪殿晨省的时辰,长乐殿就晚说半个时辰吧。”
“是,娘娘。”
作为德妃的心腹,若兰什么也没问的去办了。
谢云婉用了午膳便开始犯困,消食后直接躺下了,根本没管皇上今晚来不来的事。
作为长乐殿的大管事,美人的荣辱事关重大,故小栓子跑上跑下的去打听消息了。
宫外朱雀街
谢首富正为谢云婉的嫁妆铺查账,身旁还跟着一位小胖子。
这小胖子打开折扇为谢首富去热。
“谢哥,可是累了?都看了几家了,要不我们歇会儿?”
谢首富并没有理会跟了他一路的林世子,放下账册,便要到库房清点。
林世子又跟了上去。
“谢哥,果然生财有道,这么精心打理铺子,不盈余也没道理。只是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经营这家业?谢哥,这眼看就要过晌午了,本世子请谢哥吃饭如何?”
半刻钟后,上善斋,伙计上了一桌酒席。
林世子拿过伙计手中的酒,亲自为谢首富甄酒。
“你下去吧。”
“来,谢哥,小子给您满上,干一杯。”
谢首富并没有拿起杯子,林世子催促道。
“谢哥,快,我们干一个。”
谢首富看着这林世子,心里总觉得不得劲,摇头叹了一声,拿起酒杯直接干了。
本来还想和谢首富对酌的林世子,见谢首富的酒杯已经空了,他也急忙把酒喝了,然后又为谢首富满上。
谢首富有话不吐不快。
“林世子,草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草民家只有谢美人一个闺女,你何故如此呢?”
“哎,谢哥,这就是您不对了,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我这不是和谢哥相识一场,才邀谢哥吃酒的嘛!难道你和我就没有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谢首富狐疑林世子到底打什么主意,拿起酒杯又放下,肚子的确饿了,便拿起筷子吃菜。
“林世子,我们相识一场,这酒喝了之后,记得不要把谢美人的话总是挂在嘴边。”
“谢哥,这我晓得,谢姑娘如今是皇上的妃子了,回头我见了还得喊一声表嫂呢,这是分寸,我懂,我懂。”
半个时辰后,酒席都散了,林世子还跟在谢首富身后。
眼见就快到家门口了,林世子何故还跟着?
“林世子,草民已经到家了,何故还跟着草民啊?”
“谢哥,你进去吧,本世子只是送送谢哥而已。”
林世子看着谢首富进去后才转身离去。
心有所思的用折扇拍了拍自己的手心,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