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开天一战,少无一直游离于战场中心,却始终无人能察觉丝毫踪迹,便连盘古也是不能,其隐匿之妙,比之时辰高居过去未来之外还要神妙几分,而其一旦动手,刹那便引动了混沌狂潮,终极之战瞬间开启。若少无不肯主动现身,便是盘古也是寻他不得。如此看来,少无是主动参与开天一战,却不知其所谋为何?到得最后,竟是配合盘古衍化阴阳,共筑洪荒。
还有这小鸟,第一个出世,尤其如此之早,这里面会不会有少无的谋算?盘古很难相信少无会为了成全后辈,主动彻底分解自身本源,哪怕这些本源可衍化诸多大能生灵,但就如眼前之小鸟,那还是少无吗?
思及此处,元阳上帝却又想到,也不知那两仪相生,明时又该是何等场景,却是未曾得以一见。也不知这小鸟是否有此机缘,能够得以参悟,非元阳上帝对这阵法不感兴趣,这阵法,正如阴阳之道,说简单极其简单,但要说玄奥,却又极尽玄奥,非得是走阴阳路子,还得与少无有直接干系,才能参悟,否则少无哪里会大喇喇到直接扔在这儿。但,大鹏虽是符合基本条件,元阳上帝觉得希望却是不大,这两仪相生之法应该算是少无之根本,纵是大鹏为其部分本源所化,想要习得也是千难万难,除非他观此阵,在阴阳道上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面,根据这两仪相生阵自行衍化。
不过,虽然元阳上帝无法参悟两仪相生之法,但这阵法中蕴含的阴阳之理却是可以好生琢磨琢磨的。两仪三才,四象五行,此乃天地之本,万道之基,学的再多都是没错的,元阳上帝并不介意在这里多陪大鹏研究几百年的。
那厢,大鹏静心盘坐,一坐又是三千年,三千年来,他的修为就没有增加多少,只是法力愈加浑厚了而已。但大鹏有种感觉,他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清道不明,隐隐觉得原本自身道途虽说也是阴阳,但却是相对狭隘的少阴少阳,而如今竟似有衍化广义阴阳之相,但大鹏却又不能肯定,实在他对阴阳的掌控与了解还没达到道之境。
阴阳者,包罗万象,乾坤可为阴阳,天地可为阴阳,对立统一可为阴阳,矛盾可为阴阳,生死可为阴阳,时空亦可为阴阳,万世万道无不有两面性,皆可为阴阳。阴中有阳,亦有阴,可为阴之阳,阴之阴。阳亦如此,阴阳无穷拓展,世间无不在其包罗之中。大鹏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此为大道,直可通天。譬如盘古,以力证道,此力非指力量之力,阴阳之力、时空之力、五行之力、命运之力无不在其中,而修仙修的便是万道为一,直达混元,是以仙之极致为大罗。大罗者,万道皆入己道,大鹏之路便是将天地间万事万物皆以阴阳之力传世,坚定道心,推动道行增长。
“原来如此!”大鹏一声低喃,他之双瞳一化为黑,一化为白,此为阴阳之相,黑瞳生白仁,白仁诞黑瞳,黑白两分,对立分明,此为阳中之阴,阴中之阳。而瞳孔深处又有光泽闪现,如此循环,叠加不知几许。
双瞳只是大鹏产生变化的特征之一,大鹏全身其他各处亦各有不同异像,但这只是刹那,大鹏依旧恢复原本模样。大鹏还是那个大鹏,但大鹏也不是那个大鹏了,明明看去没有任何变化,感觉却是特别鲜明,对立又和谐,矛盾又统一,层次分明,左右相生,从哪一个点看都相同,但回头再看第二眼,却又尽数不同。
“善!”元阳上帝赞叹一声,“此子道基成矣!”观摩大鹏此次悟道,元阳上帝也是大有收获,大鹏那点浅显的阴阳之理自不会看在元阳上帝眼里,但大鹏从无到有一点点的积累过程,却对他大有裨益,盘古生而至高,缺的便是这从无到有的基础经历。
正在此时,那两仪相生阵“啪”的一声,自动碎裂开来,一柄朴实无华黑尺静静悬浮,与元阳尺那喧嚣闪耀之感截然不同,亦与正德尺中正平和之大气大不一样,这尺若是丢在地上,便如那枯枝烂木一般,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若非其是出自两仪相生阵,大鹏估计自己也不会多瞅一眼。
虽如此,大鹏却心中充满喜悦,“好!好!好!”他连声赞叹,伸爪一招,那尺也不抗拒,亦不挣扎,普普通通,掉入大鹏翘起的一只鸟爪中,便如十指一般,正是那九地元阴尺。虽无什么显赫之像,平平凡凡的模样,但大鹏越看越是喜欢,“对!就是这样,很符合小爷的风格,咱大鹏就是这么谦逊的鸟。”
再一伸爪,“来!”一直静静悬浮一侧的九天、九灵二尺同样化光嗖嗖飞至,大鹏左爪九天,右爪九地,上方一只胳膊抓着九灵,两只尾翎高高翘起,支撑着鸟腚,那姿势倍儿威武霸气,只觉鸟生不过如此!就在大鹏得意非常时,一旁冷不丁传来元阳上帝一声叹息,“哎!”
“咋的了?”大鹏不屑的瞥了元阳上帝一眼,“老东西,羡慕了吧!嫉妒了吧!生恨了吧!谁让小爷三只爪,小爷就是这么帅!”
元阳上帝依旧摇头叹道:“果然不出朕所料,两仪相生之法,汝却是未得!”在元阳上帝眼中,这两仪相生之法,价值却要远在三尺之上。便是二十七尺齐聚,并且机缘巧合合为一尺,那也不过顶级灵宝而已,还是比不得两仪相生之法的。对于曾经手执数件混沌至宝的盘古而言,灵宝什么的都是浮云,先天至宝也就那么回事。当然,这是站在盘古的立场,换成洪荒生灵,没有盘古的底蕴,如何衡量法宝与神通之间的价值却不好说。
“两仪相生?什么鬼?”大鹏愕然。
元阳上帝并不解释,只一弹指,一道光华没入大鹏眉心,那是一副开天之战的场景,无数神魔与盘古鏖战不休,神通法宝纵横,亿亿兆里混沌,无人不癫狂,无人能躲避。但在战场中心不远处,却静立一道人,他就那样高居虚空,旁若无人,无数神魔在他身边纵横来去,却始终无一人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便连神通法宝到得那处,也会自动避让,却从无人发觉其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