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口号喊得很响,反正他脑袋里这种傻叉理论一套一套的,没事拿出来晒晒挺好,“别看咱身子光着,可是咱脑子里边一地鹏毛,有料的很。”
“善!”元阳上帝点头赞许道,“修道,修道,首在修心,心若蒙尘,道途已绝。”
“是这么个理。”大鹏再次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发现没毛了挠痒还真舒服,享受的叹了口气。忽的,大鹏又想到了那些所谓的圣人,可不就是如此,为了力量,为了不死不灭,元神寄托虚空,也就是将元神寄托于天之道。将元神与生死寄托于一个虚妄,尤其在有人合道的情况下,心可真大呀!那话怎么说来着?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难怪他们能成为圣人。不过,大鹏心里嘟囔归嘟囔,但他其实并不能确定,若真有机会,自己会不会拒绝成为圣人?没法子,是个生灵就有贪心,弊端虽多,但貌似利益更大。
想到这里,于是他便问道:“敢问陛上,若大道允许我辈寄托元神,从此不死不灭,陛上可愿为之?”
元阳上帝漠了漠,方道:“对大道当有恭敬之心,以后切莫妄言。”话毕,元阳上帝头顶六合塔中垂落一缕光束,一块混沌顽铁掉了出来,此物非金非石,说是铁,却非铁。目前为止,无人知晓,其究竟有何用处,唯一特点就是坚固,刀剑不能伤,水火不能侵,便是在混沌中,也是万劫不能磨,存世亿亿万载,也不会有丝毫变化。元阳上帝这块也是偶然发现的,之所以收着,也就是图个稀奇,从来没想过用来做什么。
元阳上帝目光瞥了瞥那顽铁,问大鹏道:“此铁与天不老,与地同寿,万劫不磨,天地毁而它不毁,可幸哉?”
大鹏不觉沉默,元阳上帝的意思他自然明白,是选择永世的顽铁,还是选择一世的精彩,这对大鹏来说,没什么可考虑的,对元阳上帝来说亦是如此,而且,他从元阳上帝的态度,还看出了另外的东西。盘古或许是有机会寄托大道,永存不朽的,可盘古没有,他宁愿身化万物,以另一种方式活出一种精彩来。非只盘古如此,那些魔神何尝不是如此,面对命运,如果他们肯臣服,以他们的跟脚与潜力,谁又能奈何的了他们?可他们大多宁愿死,或许这些家伙都活的太长太久了,脑袋都不正常了。
“哎!”大鹏叹了口气,忽的又想起一事,“那不对啊!”大鹏挠了挠没剩几根鸟毛的秃脑袋,有些疑惑道:“如此说来,开天亦当有九水,缘何小爷只看到了混沌蚀水?”
“呵呵!”元阳上帝笑了笑,也摆脱了适才那有点压抑的气氛,道,“汝这小鸟终于回魂了!不错,有九风就有九水,然,水无常形,无常性,无定势,是故九水非一体而出。这却是地水火风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混沌蚀水只是开始而已,日后,洪荒必当还有八水,嗯,应该是七水,却不知是何时了。”
“啊?”大鹏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还有七水?”看看刻下四周那无穷无尽的三昧神风,大鹏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若都如这风般,洪荒生灵哪还有活路!”说起来,貌似人族出世,便先后经历了两次大水,一次周山倒,九天之水落大地,万灵臣服;一次便是有名的大禹治水,不过,周山倒也还罢了,这大禹治水,那水来的确实莫名其妙。而那水之规模虽然浩大,对人族产生了极大灾难影响,可明显远远达不到九水的地步,却不知是否为九水之一,毕竟彼时人族为天地之主角。“嗯?七水?几个意思?莫非……”大鹏一阵惊诧,猛抬头问道,“陛上,可是那第二水就要来了吗?”
“正是!”元阳上帝点了点头,随即似乎发现了什么,面色略为惊诧,道,“这么巧?说水水就来了!”
“什么?”大鹏愕然抬头,却没发现有什么水流的出现,但的确有些不一样了。这许多功夫过去,原本神风中到处飘荡的海量凶兽,基本都已看不到了,却不知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大鹏神念扫过,极远处地面上,时不时便有一滩血肉湖泊,小的足有数万里方圆,大的甚至周径可达数十万里,想来挂在风中的蛮兽数量,即便不是全部,也绝少不到哪里去。只是,令大鹏奇怪的是,缘何不是刮的,漫天血红,却反而形成了这种聚合型的血肉湖泊。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大事,大鹏没问,也不去想,他的目光更多的投注在那些被风力拔起的一座座巨大山峰上,那些山峰经过不断的碰撞、绞杀,此刻基本都已彻底破裂、崩碎,化作漫天粉末,在风中旋转缭绕,犹如一条条青黄色土石巨龙漫空飞舞。
而在大鹏注视之下,那风也慢慢起了一些变化,四极之地,风仍自天上来,地上起,然愈往中央,风势愈高。渐渐的,神风虽依旧咆哮怒号,却已脱离了地面的束缚,越往里来,风势越高,到得大鹏他们所在之地,那风此刻已是呼啸在数千里高空之上了。遥遥望去,天空便如一个巨大的斜坡式锅盖,自周山斜斜向下,一直蔓延至四极之地。而且锅盖还是流动式的。风在吼,土龙在咆哮,入目尽是玄黄与土褐,很是奇异,很是壮观,让大鹏惊叹咋舌不已,造化之神秀当真奇妙无比。
就在大鹏仰着光秃秃的鸟头直勾勾看天时,那天却又起了变化,那神风似乎渐渐力竭,有些承受不住海量土龙的样子。
“不好!”就在大鹏心底一声惊叫时,那三昧神风开始由玄黄向纯玄色转变,乌泱泱的透着一股子邪气,看着就觉瘆人无比。
“六昧邪风!”大鹏心中一惊。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玄色邪风,直往更高处去了,却不是全部。其下半部包含无尽褐色土龙的部分,犹如断掉的尾巴般,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开始向下砸落,或者说飘落。
那些土龙有的凝聚如一,直直向下方大地砸落,有的直接崩裂开来,失去了风力的支撑,化作漫天土粉,铺天盖地倒了下来。极目所望,由周山到四极,由八荒至六合,天地尽是茫茫土黄色。那土一直下,无穷无尽,多的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