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
时间太晚了，消息发出后房东并没有回复。
楚约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那只手臂，手臂虽然还在剧烈扭动，发出咔咔的骨节声，但并没有再进一步往他这边钻，像是被挡住了一样。
这也正常。
徒手凿开墙壁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要是真能整个人撞开墙壁里的钢筋钻过来的话，对方能直接去参加世界级大力士比赛了……
思索间，楚约又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墙。
墙壁当然是实心的……或许是对方凿的那个地方，先前就有一个口子吧？只是被墙纸糊住了他没有发现……
“饿……饿！”
压抑嘶哑的声音再次从墙后传来，那只惨白修长的手臂扭动愈发剧烈，它钻出来的口子周围不断掉落碎石，洞口也变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楚约又录了几段视频发给房东。
盯着那条手臂看了一会，他去厨房拿了个苹果，谨慎地用厨房夹子夹着，递给对方：“苹果……吃吗？”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对方都饿成这样了……
苍白的手指刚刚触摸到苹果，便猛地收紧，如鹰爪般狠狠抠进果肉中，抓着苹果瞬间就收回了墙里。
而楚约也很快听见了咔咔的声音，像是手臂的主人正在啃食苹果。
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咔咔的声音骤然停止，然后是“呕”的一声，那条手臂再次钻来，并愤怒地将那个啃得稀巴烂的苹果砸向了楚约。
“饿，饿！”
楚约弯腰避开，过去将苹果捡起，有些可惜地扔进垃圾桶。
他试图跟对方交流，询问对方想吃什么，可说了几句话，对方只是不断地重复“饿”，语气比刚才更加凶狠，好像被他的苹果激怒了一样。
明明苹果很好吃啊……
楚约想不明白，但对方一直这样吼，他肯定也睡不着的，只能又去翻了包早餐饼干，递给对方。
连包装袋一起被咬得稀巴烂的饼干，很快被砸了回来。
楚约愈发心疼，又去找了盒牛奶。
牛奶被重重砸在地板上，溅了一地。
楚约头疼地收拾地板，等拖完地，看着那还在扭动喊饿的手臂，他也无奈了，“你到底想吃什么？”
对方还是一个劲地喊饿。
楚约有点生气了，毕竟对方浪费了他这么多食物。
都已经饿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这么挑食呢……
等等。
挑食？
难道是小孩子吗？
虽然看手臂的长度并不像小孩子……也许是发育得比较好的小孩子，又或者有智商缺陷……
想了想，楚约很快去柜子里翻出了一包水果QQ糖。
这个糖他本来打算送给平安小朋友的……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楚约这次没直接把一整包糖递给对方，而是拆开包装，从里倒出几粒，然后再放到对方手上。
这样就算对方又要把糖扔回来，就这几粒也不会太难收拾。
软糖落在手心里的时候，墙壁另一头又传来了一声嘶吼，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好似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如果这一次他还不能给她想要的食物……
手臂收回，看着手心里那几颗轻飘飘的彩色东西，灰雾的表面剧烈扭动。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她要吃的东西……
可是真的好饿。
手臂还是将那几颗彩色东西塞进了雾里。
而楚约透过墙壁上的洞口，也听到了什么东西咀嚼软糖的声音，依旧伴着低低的“嗬”声。
这次会满意吗？
楚约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慢慢过去了，墙壁那边没再传来“呕”的一声，反而是咕咚一声，软糖被咽下去了！
楚约刚要笑，苍白的手臂又猛地从墙壁里钻出来，“饿。”
楚约弯唇，又给她倒了几粒软糖。
青白的手指收拢，用力抓了抓那几粒软糖……
都说了不是这个！
灰雾忍不住嫌弃，这种彩色的小东西吃下去根本就不能缓解她的饥饿！然而，手臂抓着那几粒软糖收回，又塞进雾里。
嚼嚼嚼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大了。
灰雾一边生气一边嚼。
但楚约是听不懂这些的，见对方吃了，然后又把手臂伸过来，他就以为是她还想吃，就接着给她倒。
一包软糖吃完，楚约就又拆了一包，而他也开始向墙壁的那头问话——
毕竟他没忘记，墙壁那边可就是414，那个住着“大人”的房间。
“你很久没有吃饭了吗？”
“家里人没有给你准备晚饭吗？”
“你家里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他，楚约也不气馁，坚持不懈地问，只是问着问着，手里一空，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买的几包软糖已经全部喂完了。
对方的手臂又伸了过来，理直气壮：“饿！”
楚约犹豫了一下，又翻出个面包塞过去。
面包很快被砸了回来，“饿！”
苍白的手指一抓一抓的，似乎还想抓到刚才那种软糖。
楚约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对方口中问不出线索，不如先休息。
他放柔声音跟对方商量：“我明天再买糖给你好吗？我想先睡一觉，可不可以别砸墙了？”
那边安静了片刻，苍白的手臂又朝他这边扭。
但楚约的距离控制得很好，不管手臂怎么扭也还是抓不住他。
可恶……
僵持了一会后，手臂不扭了，慢慢变换手势朝他伸出了小拇指。
楚约一愣，这是要拉钩吗？
他迟疑着没有动作，手臂开始不耐烦，一下缩回洞口里，又开始嘭嘭嘭地用力砸墙。
墙面不停掉落碎石，楚约的太阳穴也跟着巨大的砸墙声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真有些担心对方会把这一整面墙都给砸穿了，当即妥协：“好好好，拉钩，别再砸了。”
手臂立马又伸了过来。
楚约既感到头疼，又有些好笑。
难道对方真的是小孩子思维吗？还要拉钩……
他伸出手指，勾出了对方的小拇指。
仿佛勾住了一块冰。
手臂那过低的体温让楚约皱了下眉，刚要说话，手臂猛地一转，抓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拖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