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聂阳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知道的多，还有满级悟性傍身，到了这当下，也难办。
“我和你一起去，”方元眼神坚定，“我学了点儿阵法，虽然只知道些皮毛，也能出一份力。”
有玄清宗的陈长老在，方元能学到阵法，不足为奇。
但聂阳并不放心方元的安危，“这一去还不知道有什么呢……我一个人去最保险，你和算盘他们一起，呆在这里比较安全。”
“从踏入宗门那一天起，我也是个修行人了，而且，我可比蓝小妹还要大一岁，已经是男子汉了。”
方元怯怯的看着聂阳，莫名有些怕这个看起来凶残，且并不好惹的‘外援’。
聂阳看了眼算盘他们，还有和自己躁动不安的右手掌心，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既然你有决断，我也不会多阻拦你，诸位，等会儿见了。”
带上方元一起，七尺的同心圆中心也还绰绰有余。
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地下爆发出大量的树根，闪着金色的神秘光芒，裹着聂阳和方元拖入黑暗，不到一瞬，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那么大两个人呢？”
原地的金算盘他们目瞪口呆，几个人围着中间儿这一圈坐着，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位爷还真是神出鬼没，厉害的很啊……”
琉璃道长没说话，认同的点点头，大高个也是如此，天地间又安静下来。
聂阳早有心理准备，方元却差点摔了一个趔趄。
听声辨位，聂阳立刻用剑鞘稳住了他的身形，等到眼睛彻底习惯黑暗，眼前的一切都映入眼帘。
一座城，一座空城，一座被丢到角落，世人遗忘的空城。
高强方瓦，街巷陈设，聂阳越看越眼熟，讶异至极，“咦？这儿是……”
‘真正的幽都城。’
聂阳阳脑海里响起了不死树的声音，恍惚间带着感慨。
‘……幽幽南安树，密密一传神，傲然而独立，脚边千万仞，这地方因我而得名幽独。’
‘慢慢聚集了人，又有一群隐居的独立的“不死人”在，所以名为幽独，鬼魂一样独处，不和别人来往，后来……这儿就是真幽静、也是真孤独了，其实我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幽都就是幽独，幽独就是幽都’
单纯一个凶屋都心里发毛，何况这样大一座凶城。
地下那个盲蛇洞的阴影袭上心头。
聂阳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还不忘给方元壮胆：“小师弟别怕，这是一颗神树，对我们没敌意的……”
“……我不怕，我小时候和爷爷经常走夜路，何况这个树还会发光，跟灯笼一样。”
出人意料的，方元很是镇定，脸上显露的表情也是没有丝毫恐惧。
年纪还小的方元，并不懂聂阳脸上这一瞬间凝固的尴尬。
这一次沉默的回旋镖，终于戳中了自己，收回了颤巍巍想要保护方元的手，聂阳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气。
男子汉大丈夫，被困在地下一年而已，无声无息，一动不动一年而已，难不成因噎废食，以后都只在地面上了？
“你见过火龙吗？比缸还粗，比井还长……”
“……那不是火龙，是文财神的先锋！是专管粮食的龙老爷！”方元一板一眼的纠正聂阳的措辞。
“好好好，专管粮食的龙老爷……所以你见过没有？”
聂阳眼前的空旷景象和记忆里繁华城市渐渐重叠，他脊椎渐渐发凉，地面上乱糟糟的幽都像是一个乱葬岗。
而地下的这座城就像是一座空坟，沉寂了千百年，不见天日。
聂阳捂着口鼻，只感觉自己一呼一吸都在咽下别人的骨灰。
见状，方元赶紧有样学样，甚至头发都包起来了。
“下降的速度这么快？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没想到蓝小妹不在，方元又开始了提问模式。
“这儿是真正的幽都城，之前也是有人住过的对吧？”方元一个问题，问的聂阳汗毛更直了。
“实际上，我们是在往上走，这是幽都城……既然是一座城，至少有人在这儿生活过，大概原先是有的，但经过千百年，这儿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聂阳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专心和方元说话，把那些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纷乱的想法，通通抛之脑后。
“我师兄也是像你这样，他知道的也可多了。”方元言语间都是骄傲自豪，想起下落不明的聂阳，话音语气又落寞下来。
聊着聊着，聂阳差点就说出了自己的真身，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还是忍住了。
“你现在先别想了，等我们出去了，就有帮手了。”
方元重重的点头，抬手擦了眼角。
穿越过繁华而空旷的街巷，熟悉的高山迎面而来，树根的速度更快了。
聂阳和方元落在地上，回望整幽都城，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华屋美室。
像是隔岸观花，看不真切。
红男绿女们虽然早已随风而散，但被他们奉上神坛的不死树，守着偌大的空城，一年年流逝，成为了孤独的无冕王。
不死树的情绪也有一些低落，语气一贯的平淡：‘前面快到了，把灵石准备好。’
要不是聂阳有满级悟性，也听不出来有多大变化。
树根收拢没入山坡，高大茂密的枝桠一动不动，整棵树和这个城一样死寂，没有半分生机，这才是不死树的真身。
聂阳左手上手上还有十一块儿灵石，掌心已经被活跃的灵气烫伤，焦黑一片。
二话不说，右手拿了三颗灵石给他，聂阳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还有十一块，你先用三块，等到结印的时候，再给你三块，结好了，剩下的都给你。’
不死树有了灵气补给，默默的消化。
“方元，我要用一个复杂的咒术，你替我护法。”
“是。”
聂阳叮嘱的理所当然，方元也回答的无比顺畅，他抱拳拱手应了话，才愕然的抬头看着聂阳。
“师兄……”只是这一句师兄叫的声音太小，聂阳并没听见。
并指为笔，聂阳他已经开始试图驱动体内无序漂浮的无数个死气颗粒，尝试把它们排列成自己想要的一道道痕迹。
灰色细腻的死气超过指尖一寸后，猛然溃散，不能像灵气那样匀速不断，一笔成型。
随着一次次尝试，死气离体出指尖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厘一豪的增长，进展迅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死气吐露已经一寸有余。
但想要一气呵成，用死气画出繁复的战神印，比登天还难。
看着识海里那个战神印，聂阳有些发懵。
随着上阳真人的失踪，不过花生米大小的战神印也暗淡了……
当初，上阳真人演示的时候，不过随手一下，信手拈来，像是练习了千万遍。
具体笔画结构，聂阳已经烂熟于心，可死气不比灵气，它们自由散漫，不能轻易操控，已经不是熟练度和速度的问题了。
一个个想法在脑中飞快成型又淘汰，聂阳自然而然的利用自己的满级悟性，开始了虚拟模拟。
“一半死气，一半灵气？不行，水火一样不相容，很难保持平衡。”
“灵气作引，死气做线？不行，还是会有交点，风险更尖锐……”
“用空心的死气裹着一线灵气？不行不行……比一半儿一半儿的难度更大。”
……
方圆看着聂阳来回踱步，不敢打扰。
“有了！直接成型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