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都浸在雨里,最遥远的高楼已经模糊成了灰色的雾,乌云盘踞在天上,白昼如黑夜。
霓虹灯提前亮起,雨刮器将糊成斑点的彩色再次刷清晰。
荒凉的街道氛围让人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时候。
晏淮在等绿灯的间隙里联系上了傅蔷,母女二人加一个孩子此刻正在一座酒店里休憩。
答应了一小时后到,他四十多分钟后就找到了那个酒店,打电话叫人。
雨势太大,晏淮打伞下车亲自去接。
傅大小姐拖着行李箱,带着母亲与孩子,风尘仆仆地出了酒店大厅。
“陆夫人好。”晏淮收了伞,上前问好,又接过傅蔷手里的行李箱。
“你就是晏淮?”
陆湾一眼就认出他来,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浮出一些温柔的笑:“好孩子心地好,长得也俊俏……前两天家里有喜事,我听说了,恭喜啊。”
晏淮礼貌一笑,请她上车,转头又告诉傅蔷,现在可以导航过去了。
“谢谢你啊,麻烦了。”人雷雨天还出来帮忙,傅蔷十分感激。
“举手之劳,不客气。”
……
几人上了车,拿纸巾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地方。
陆湾不是个热络的性格,一路从北京出发,到这里都该累了。
但她却用仅剩的力气跟晏淮聊起天来,像普通的长辈一般,询问他的学业,关心他的身体。
到后来,都问到了他平时的兴趣……
热情得有些过了头,晏淮只是笑笑,傅蔷却似乎察觉到不妥,回头冲后面的母亲提醒了一句,还说下去,咳嗽要难好了。
换季带来的不适让陆湾这段时间经常咳嗽,所以她身边经常带些润喉的水,但这会儿已经喝完了。
路上车不多,晏淮抽空从储物格里翻出了一瓶小的矿泉水往后递——
“我从家里拿的,还没喝过呢,夫人您先喝着,一会儿我看看路边有没有便利店,下去买几瓶新的上来。”
陆湾笑眯眯的接过,“好孩子真贴心。”
晏淮笑笑不说话,专心开车。
他经过一个正在营业的店时真下了车,回来后却见傅蔷在打电话,神情有一种紧绷着的担心。
或许是工作上的事吧……
晏淮当做无事发生,关好门后缓缓起步,可傅蔷却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傅驰有话要跟你说。”
晏淮:“?”
他不解,拿过手机放到耳边,还没开口问怎么了,对面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听我说晏淮——傅云泉跑了——”
“?”
他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接受了,毕竟如果涉及的问题很大,要面临的代价也就很惨,心有不甘不足为奇。
可接下来傅驰又补充了一句——
“监察局和警方那边还没查到他的去向,但我了解他——他的事情已经定了,很难再翻盘,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他就算是死,也会拉上我妈一起——”
!
晏淮顿时又惊又烦,没忍住往后座上看了一眼——
已经感知到疲倦的陆湾正轻轻靠着座椅小憩,瘦弱的身体随着车辆细微的颠簸而轻轻晃动着。
她看起来很瘦,很柔弱,不堪一击,就像一株经历了狂风暴雨后,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盛放的花朵。
傅蔷应该也和傅驰一样清楚他们那个爹是个什么德性,脸上的焦急与担忧根本藏不住。
晏淮原本放松的心情也跟着被驱散了大半,他拧眉望着前方湿漉漉的道路,听电话里的傅驰说话——
“人是今天中午不见的,我刚刚才知道消息,他很有可能会去找我妈,你们当心点,确保自己的安全,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很快就到,你先撑一下。”
电话马上就挂了,晏淮脸色烦得发冷,把手机还给傅蔷后拐道加速。
按照之前傅驰提的要求,他找的那座宅院,位置很远离市区,一路过去,车辆越来越少。
傅蔷的眉头在接了傅驰的电话后一直蹙着没松下来过,时不时就往后看两眼,担忧显而易见。
准备换个姿势的陆湾睁眼时撞见了她的视线,不解问道:“阿蔷,怎么了?”
傅蔷皱着眉说没事,陆湾更加疑惑。
晏淮降了些车速,腾出手来拿手机给戴尽开发去一个地址,随后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带几个人到这个地方去——带十个,要靠谱能打的——”
顿了顿,他又改口:“直接去军区找我五伯要人,就说是我遇到事儿了。马上去,越快越好。”
还没反应过来的戴尽开一连哦了两声,点头说好,答应马上去办。
强劲有力的背景所带来的方便让晏淮顿时轻松了些,他不再为此烦心,一脚加速。
黑色库里南冲进滂沱大雨里,如同一道利箭般,轰然碾过一片水洼,溅得路边的花草都簌簌颤抖。
这一趟很平稳顺利,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天黑。
古朴雅致的宅院就隐在一片繁荫林子里,从远处望去,如同一块羊脂白玉被绿色丝绸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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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将车开进去,停在一扇门前,然后下车撑起伞,打开车门扶着陆湾下车。
“谢谢乖孩子,真懂事。”
陆湾还是笑眯眯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浓郁的喜爱,看得晏淮莫名地有点不适——
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陆湾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像是知道了自己与傅驰的事情似的……
还没定下来就惊动了长辈,他还是挺尴尬的。
不过他也不能再这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就只好当做没看到了。
这院子是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人家买来本来打算避暑用,结果都没机会来过一次。
所以进来一看,十分干净,没有半点儿生活痕迹。
傅驰微信里说,叫有人过来打理,但他们一路进入到客厅也没看见什么人,连灯都没开。
偌大的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院落的灯照了点进来,勉强能看得清路。
傅蔷开了手机的照面,先扶着陆湾往沙发那边走,“妈,你先去坐着,我去找找开关在哪儿——白白别乱跑啊,等一下摔哭了妈妈没空哄你的。”
“嗯,我乖乖哒!”
小傅白就跟在晏淮身边呢,他对这个帅得不行的大哥哥特别有好感——
尤其是大哥哥手上戴的手串,真漂亮,那白白的小石头晃起来像小精灵。
他悄悄用小手指戳了戳——
这一戳完,晏淮马上就惊呼了句——“等一下!”
所有的变化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晏淮疾步上前将陆湾往身后拉,客厅的灯“唰”的一下,全亮了——刺眼的灯光终于让客厅里其他的人无处遁形——
七八个精壮凶恶的保镖站在一排沙发前,眼睛冷冰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男人。
晏淮身后,陆湾与傅蔷脸上同时出现巨大的惊骇——
“傅云泉?”
陆湾惊愕得嘴唇颤抖,傅蔷也十分紧张恐惧,但她脚步往前一迈,死死地挡着瘦弱的母亲,又把幼小的儿子拉了过来,藏到身后——
随后,她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你想干什么?”
那边满身疲倦的男人望着自己的妻女,嘴角勾出了一抹疯狂而又冰冷的笑容,连声音都那么叫人害怕——
“陆湾,好久不见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打算蓄力一击。
这个疯子……变态……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出了同一个声音——果然如此,傅驰说的没错,他真找来了。
傅蔷没法儿不害怕,她太清楚这个家伙会干出什么事了,傅云泉是不会顾及什么父女情分的,她如果阻拦,只有死路一条——况且对面那么多人……
母亲体弱多病,儿子年幼弱小。
傅蔷感到有一种绝望正攀上她的大脑。
这里能指望的人只有一个了……
她把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晏淮身上,但希望很快又破灭了——因为她指望的人,身形上与那边的保镖比起来,瘦弱太多了。
况且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外人,就是看在她弟弟的面子上,过来帮个忙而已,不一定愿意插手这种事,给自己惹一身腥。
怎么办?
傅蔷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但晏淮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别怕,没事的。
她一惊,语气试探着问:“你肯帮我们?你……不怕惹火上身吗?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不了解他,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可能不会管你背后有谁,什么事他都干得出来的。”
晏淮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能坐下来好好说当然是好的,所以他斟酌了一番,朝对面先释放了一个友好的信号——
“傅台长,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这个房子适合用来休养,不适合动粗。如果您能冷静些,别冲动,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们。”
“哼,”傅云泉冷笑:“小朋友,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现在,出去,一切都跟你没关系的。”
傅蔷紧张地瞟了一眼晏淮冷淡的侧脸。
晏淮没抛下她们,决意要插手——“我答应了傅董事长,要好好照顾他母亲,要是我现在走了,人有个好歹,我怕他活剐了我啊。傅台长,您别让我为难,您也知道,您儿子不是什么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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