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珠笔发出几声细微动静,通过媒介传到了傅驰那边。
见晏淮这副表情,傅驰不禁问:“很难编吗?”
“没有来源,照着结果编的东西还好,主要是反应要参考很多东西,头疼死我了——对了,打视频干嘛?你不要说想我了这种屁话啊。”
傅驰低头微微一笑,神色柔和,试探性地问他:“刚才你奶奶家的表哥过来了,他的想法是结婚。”
晏淮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他只嗯了一句,就没说什么了。
傅驰看着他手腕上的佛珠,问道:“你觉得他们结婚,好吗?”
“有什么不好?”
晏淮神色如常:“怀了就结啊,难不成去打掉?我们家可不是这种家风,要么不在外面乱搞,搞了怀了就得想办法解决,给抚养费还是结婚,自己选择。”
“秦渺可是顶着傅家人名号的角色,谁敢拿钱打发她?除了结婚,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光打在上面,衬得指节匀称而修长,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筋骨,微微凸起一些丘陵,格外的好看。
傅驰的目光就落在上面,只看着而不说话。
晏淮许久没听到声音,眼睛往手机上瞥了一眼,问:“况且我和我奶奶家那边也不经常联系,他们家的事我不好过多干涉——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可她又不是跟我过日子。”
一顿输出弄好作业后,晏淮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脊背松懈下来,缓缓靠到椅背上。
他把眼镜给摘了,注意力终于放到了手机上。
他看了会儿,发现傅驰好像并没有因为这场皆大欢喜的婚事而有多少喜悦,眉目很冷淡。
他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傅驰眼珠微动,反问:“很明显吗?”
不明显。
傅驰常年都是这副表情,身边的人都习惯了,瞧不出来他是不是高兴或者生气,但晏淮莫名其妙的就是知道。
“你不满意我表哥?这事儿可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晏淮话里有话。
从他表哥夜不归宿那天起,他心里就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了,说是喝酒喝多了,他听完只觉得匪夷……
什么酒能喝成这样?
那么凑巧的就把搁浅的婚事一把推动了……
要说这里面没鬼,晏淮根本不会信一点。
但好说歹说,在他面前的都是秦渺她哥,况且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他这时候出来说有猫腻,就是存心找茬儿,对谁有好处?
再说,那是谁的问题还说不准呢。
他固然不喜欢秦渺,也不想随意就泼脏水。
所以他说得点到为止,但偏偏傅驰就像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一样,手指点着桌面,淡淡道:“忌嫁娶应该只是那边的一个幌子吧?”
晏淮神色同样冷淡,没反驳也不好奇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保持沉默。
“秦渺的一切条件都没得挑,晏傅两家结亲,皆大欢喜,只有不喜欢她的人才会不同意这门婚事。”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晏淮已经没必要装聋作哑了。
“是我不同意的,有什么问题吗?”
傅驰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平静,把对峙弄得像寻常聊天。
“你不是个意气用事又不顾大局的人,除了之前的官司以外,你还不喜欢秦渺哪里?因为猫吗?可梁昨动你那只猫的时候,秦渺跟他已经结束了……”
“而且你的气也全朝始作俑者撒了,我不认为你还有必要迁怒于秦渺。”
晏淮脸色和语气都一起冷了下来:“傅董事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句“傅董事长”,把傅驰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他身形僵了一瞬,幡然醒悟般清醒了。
“抱歉,我不是刻意猜忌你……”
晏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摆摆手表示没关系,一脸的寡淡,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盯着某个地方沉思起来。
傅驰那脑子确实挺可以的,这就把他猜了个透。
底子都给掀开了,也没什么必要再装了。
晏淮语气淡淡道:“官司那事儿早就了结了,棉花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说得对,我不会迁怒到无关的人身上……我提出反对,的确是出于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晏淮却沉默下来,神情沉思,良久不言。
傅驰也不催促他给个答案,陪着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语气蹊跷道:“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嗯?”
这话与自己心中的想法竟然意外的一致,晏淮心中微惊,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微微蹙眉,随口问:“怎么不对劲?”
傅驰缄口如瓶的行事风格已经深深渗透进了思维里,即使面对晏淮,也不肯过多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暂时还没有头绪,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这些话到这里该结束了,他们不再聊下去,话题转向了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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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湾还留在广州,带着放暑假的傅白玩,住处暂定酒店。
之前晏淮不止找了一处,剩下那两个待定选项里有一个还不错,这几天在收拾。
护工总没有认识的人靠谱些,傅驰托晏淮有空过去看两眼。
“可以啊,我最近不忙。”晏淮一口答应,但承诺刚做出,他话锋却又一转,语气调侃道:“不过求人帮忙,没有好处给吗?”
傅驰笑了笑,温声问他:“你想要什么好处?说说看。”
“你能给我什么?”
“当然是你要什么都能给。”
这么说的话,晏淮还挺无欲无求的。
他沉思片刻,目光落到傅驰搁在桌子上的手上——筋骨明显,骨骼漂亮,是一只很有力量很好看的手。
他忽然笑起来:“你把手放过来我看看。”
傅驰先是不解地蹙了下眉,随后照做,手虚虚地递过去。
晏淮身体微微往前探,仔细观察他那只霸占了大半个屏幕的手,过一会儿就叫他收回去,也没说什么话,自顾自清理着刚用过的桌面。
傅驰平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好奇,问道:“看手干什么?”
晏淮嘴角勾了下,眼睛朝屏幕上一瞥,那一眼颇为灵动,连没回答问题傅驰都没注意到,后面也不追问了。
他们又聊了两句后就挂了。
傅驰疲倦地按了按隐隐发痛的额头,闭目养神片刻,打出去一个电话,接的人是之前被他拨去看守刘医生女儿的保镖。
电话接通后,傅驰先是问了一下那个姑娘这两天的状态,保镖说一切正常,身体的恢复进展很可观。
“那就行,过段时间完全恢复之后,送她去新的住所,我已经通知了瑞心的经理,你陪同她一起去办入职手续,记得要全程看护,别出什么意外。”
“好的,傅先生。”
“好,暂时这样,去休息吧。”
电话挂断,卧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之后的日子风调雨顺,风平浪静。
傅驰与晏淮很少再联系。
傅炜果不其然不去越南了,傅老爷子刚刚经受了一场打击,身心俱疲,要把小孙子留在身边,亲自开口替他说了情,傅驰不为所动。
但即便不去南立,傅炜也有后路——由傅老说话,他继续走仕途,虽没有在南立风光,但好歹清闲。
只是兄弟俩的关系更加僵硬,傅驰不愿意每周回家都看见这人冷冰冰的脸色,三句话里两句带刺,加之傅云鹤的事情已经有了了结,他去陵园看过一次傅云鹤之后,就打算长居南方。
那天风和日丽,室温二十三度,傅驰在魏文康的陪同下,一起在烈日里站了快半个小时。
在墓前简要地分享了一下自己和家里近日的状况后,傅驰抬头看向九霄云外的某个方向,徐徐舒出一口气,将所有疲惫都尽数留在叹息里。
“走吧,回去了。”
傅驰脚步缓慢,走在前头,眼里的酸涩被京城近日越来越干燥的风吹走大半。
魏文康手指夹着一根烟,走在他后头,缓声问:“明天出发,地方找好了?”
“找好了,跟我妈一起,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在哪儿?”
“广州白云区。”
“广州?”魏文康饶有兴致地念了一遍这个地方的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些许笑意,仰天赞叹道:“广州是个好地方。”
夏夏长大的地方,当然是个好地方。
傅驰脸上也露出一点愉悦,点头嗯了一下,说是啊。
那里的山水与花草,鸟兽和虫鱼,都是好东西,有灵气。
但傅驰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里,却没有这些东西的一席之地。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这天烈日当空,万里无云,蝉鸣在疯长的枝桠里吵闹,仲秋的曲调被它们无限拉长。
这是南方最热的一个月份,广州这天平均气温高达三十八度。
晏淮到了晚上才敢出门,他自己开车,临行前往车里装了很多东西,载着乔迁新居的礼物,黑色库里南一路驶入渐浓的夜色,在八点半时到达一座僻静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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