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正松喝水的动作停住了,时间像静止一样,老子看着儿子,儿子看着老子,谁都不说话。
“你……”
最后还是晏正松先打破僵局的。
晏淮这段时间整个人都有点怪,表面上看着很乖,但性真实情况还是挺任性的,想一出是一出,还喜欢什么都瞒着人。
晏正松这会儿都拿不准他又在犯什么病。
“你最好有事。”
晏淮哈哈一笑,摆摆手:“我突发奇想而已……对了,你跟傅阿姨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话题扯得生硬,但有效。
晏正松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简要地说:“还是那样呗,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事来了?”
晏淮耸耸肩,理所当然道:“我是你儿子,你都准备再婚了,我还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哼……”晏正松哼笑一下,转身去沙发那儿坐下,“你倒是长点心了。”
晏淮也过去坐着——坐得很不端正,什么地方他都喜欢团着自己。
“那你真的要跟她结婚吗?”
晏正松见他又是这种鬼坐姿,本来想说他两句来着,忽然又放弃了,伸手去茶几上点了个火,煮茶。
“你不希望我跟她结婚吗?”
晏淮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年纪到了恋家,非要找个人结?”
“你这是什么话?”晏正松皱了皱眉,“我还不能因为喜欢而结吗?”
“再说婚姻是终身大事,又不是出门看见个好吃的就非要买回来尝尝,后面吃不完还是不喜欢都不管,就扔一边……”
“我发现你思想有问题啊小晏同学——你以后敢在这种事上马虎试试,祸害别人又降低自己。”
晏淮深感冤枉,哭笑不得。
“我发现你真的老了,你以前可懂我了,现在我随便说一句你就有十句话来教育我。”
晏正松幽幽地瞥他一眼:“你以前还是很正常的一个孩子,不像现在,随时随地犯病发疯。”
晏淮:“……”
他小声哎哟了一下,马上换了个方向蹲着,但是头又扭回去——
“那我就是想问问你是真的喜欢傅阿姨想跟她结婚,还是你想结婚了她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啊,不管合适跟喜欢是不是只能二选一,我都会负起责任的。”
“噢,那你——那我……”晏淮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一只手握成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比出个大拇指——“嗯,挺好。”
孩子又犯不知名的病了……
晏正松长长一叹,看了他半天才猜出他那点脑袋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你傅阿姨?”
“啊?”晏淮有点尴尬,眼神躲闪了两下,“还好啊,我——”
然而晏正松这个爹又不是头一天才当的,当即就冷笑一声:“得了吧,你要是真心喜欢,早就劝我跟人家好了,人来家里你那态度也不咸不淡的……还行什么还行?”
晏淮忽然有点忙,又看看自己手指甲有没有修剪干净,又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进来,最后去挠耳朵……
晏正松直摇头,“我只是觉得她挺合适的,刚好她对我也有情,孤家寡人这么久,确实挺想身边有个人……不过也没有特别想,你要是不喜欢她,我换一个就是了。”
晏淮不怎么表态,低头用手指在丝绒面料的沙发上划来划去。
“我是觉得她只喜欢你,对我也还行,没有那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虽然我也没什么立场要求人家对我掏心掏肺,但是如果不是对我特别好的人,我不愿意叫她妈妈,也不想她给家里生第二个孩子……”
二十岁不比十二岁需要人,亲子关系很难建立了,两个成年人相处,看重最多的就是利益。
况且,向来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的关系和利益就很难处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控制的局面。
晏正松疼爱自己的孩子,当然不想闹出什么乌龙来,孩子的意愿比他自己的想法要重要一些。
“放心吧小宝,母亲这个角色,咱们不会两次都挑不好的。”
晏淮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
这壶茶煮得不怎么样,晏正松喝了两口就撂下了,准备上楼前他又想起来件事儿——
“对了,”他的脚步在晏淮面前停了下来,“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晏淮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但马上就强行镇定下来:“噢,那个啊……我还没确定关系呢,带回来的话……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有什么好拖的?你磨磨叽叽的干什么?喜欢就去找人家谈啊。”晏正松不以为然道:“是她比你大又不是你比她大,你一个占优势的磨蹭什么?”
“这不光是年龄的问题啊……”晏淮一副为难状。
晏正松更奇怪了:“那还有什么问题?门第问题还是长相问题?还是人家的能力不够好?”
“门第跟我们家差不多,长得也——跟我差不多,能力更没得说啊——年轻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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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得了?”晏正松两手一拍,嗤笑道:“我发现你这孩子是真的有点小病。”
“哎呀——”
晏淮把脸都埋进了掌心里,心里叫苦不迭。
他真想扯着嗓门朝他爹大喊——是性别问题啊!!
但是他不能,他还有点理智在。
晏正松简直不想理他这鬼样子,但刚准备甩袖走人之前,还是忍不住犯当父亲的职业病,唠叨了两句——
“万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啊,又合适又喜欢——那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你以为你一辈子能碰到这种的十几次?你差不多得了。”
“我知道……但是你根本不懂我。”
晏淮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听着怪可怜的。
但晏正松只觉得他是在犯病,让他滚一边去就自己走了。
有苦说不出,晏淮心烦得不行,马上开车直奔医院,去看望姚云峰。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姚云峰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晏淮进门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床上。
“哎,醒了?”
晏淮放下提过来的水果,过去盯着他上下看了看,又高兴又庆幸,双手捧起他的脸感慨道——
“醒了就好……我们昨晚找到你的时候,你头上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差点儿……幸好没事。”
相比于晏淮休息充足的状态,姚云峰显得虚弱很多,脸色泛着白,人也不大高兴。
他把晏淮的手拿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我人就是这么倒霉吧……还好我命大。”
他是自嘲,晏淮却不能当真。
这是姚云峰第二次被卷进无关的事情里,人还是在自己家附近不见的,晏淮不免愧疚。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应该让你多注意的,最近不太平……你怪我就骂我打我好了。”
说着他就拿姚云峰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姚云峰当然不会骂他也不会打他,但这种无妄之灾无论是谁遇到,都会忍不住心烦的吧……
姚云峰清楚这件事怪不了晏淮,但心情也并没有好多少,相反不能把情绪分担出去,他压抑出了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晏淮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一点,接二连三地倒霉,谁都很难开心起来。
他放弃了,拉了把椅子过来,陪他聊了一会儿。但是姚云峰兴致索然,聊什么都无精打采……
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但已经无话可说。
时间的长河里,总会出现不明的沉淀,看的人捞不上来,也避不开,无力和茫然萦绕在每一个人身上……
“我去上个厕所……”姚云峰忽然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晏淮连忙扶他:“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儿,”姚云峰推开他的手,勉强笑了笑:“我就是头还疼着,其他地方都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那你有事叫我啊。”
“嗯。”
姚云峰一走,傅驰就发来了微信,约他一会儿吃饭,顺便聊点事情。
晏淮低头打字回复他,耳边响起好几串消息提示音——来自姚云峰的手机。
担心别人有急事,晏淮朝卫生间那边喊了下人,说要不要帮你回消息。
“那你帮我回一下吧——”
他们三个都彼此知道另外两个人手机的解锁密码,平时没事干时也会拿对方的手机玩,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但晏淮这次没输对密码——两次都没有。
“你是不是换密码了?”
厕所传来冲水声,姚云峰很快就出来了,双手湿漉漉地接过手机,后知后觉想起点什么,尴尬地应了下——
“是换了——上次我对象过生日,我没记住时间,他生气了,然后就改成他的了。”
晏淮皱了下鼻子,没说什么。
姚云峰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自然地拍了拍晏淮屁股,问他研一需要做到什么成绩才能好好读下去。
“也没什么,跟本科差不多,但是得比本科能抗压,这个主要是看悟性吧——多做实验多看文献,有比赛就去,跟师哥师姐还有导师多沟通——你别老闷闷的,要主动问问题。”
“噢……”
“但是我觉得你能不能好好读下去,有一部分因素还是要看身边的人好不好——因为你刚进去,有很多实验还不能独立完成,得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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