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在威胁。
齐盛很久没有说话,迟疑片刻后,总算是问了句:“为什么是我?既然你已经有名单了,这么多人中,为什么偏偏选我?”
其实不止是齐盛想要知道这个问题,小荷花也很想知道。
这么多人中,祁谦究竟是为什么要选择齐盛。
不过,这原本也是祁谦想要告诉小荷花的。
祁谦偏过头看了看小荷花,见小荷花正在认真的看着他,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回答这齐盛的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小荷花的身上:“原因嘛,其实很简单。你有弱点啊,齐盛。”
“我最喜欢的,就是心里有希望的人了。”
这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众人以为祁谦会说,因为你开设的赌场,你的手上掌握着很多人的消息,或者说是,可能是因为齐盛确实有本事,能够在这么多赌场中一家独大。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祁谦所说的原因就这么简单?心中有希望?
至于一旁的齐盛,就像是被察觉了心中所想似的,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僵硬,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说完,祁谦有一瞬间的恍惚,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就像是刚才自己的那些不适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继续道:“两年多的时间,能够爬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对吧?”
现在还远没到祁谦规定下的三年,才两年多,距离三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大家的起跑线几乎完全相同,只有一些略微的差距而已,却能够在两年多的时间内,爬到现在的位置,就足以证明齐盛的能力了。
“你的妻子,是在亚特兰城的时候就认识的吧?你也挺厉害的,能够从几百万人中将她找到并且再续前缘。”祁谦的语气中也有些感慨,“为了自己的家人,想要站得更好,但是害了他们,对吧?啊,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也听说过,我过目不忘。”
“不过,也不难理解。有妻子有孩子,知道我命不久矣,边沿哥的行动又比较温和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冒险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
祁谦的身体情况并不能算是一个秘密,自他从加维克城带着资料回来之后,他就很少出现在人前,大部分琐碎的事情都是在黄永安的帮助下进行处理的,他本人并没有出现过几次。
最主要的是,从那之后,祁谦没有在进行过锻造。
作为一个机械师,再也没有抡动过铸造锤。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时间一长,众人也难免猜测,祁谦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至少是身体素质迎来了下降。
作为主事人之一,在何安区拥有超乎常人权力的主事人的身体出现问题,对于何安区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搏一搏,就什么都有了。
赌一个祁谦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赌一个祁谦没办法来管理这些事情,赌他没办法、没精力、没能力对现在这样混乱的场景进行收尾。
如果成功了,那就再也不用回到贫民的日子了,还可以让自己的妻子、孩子过上好日子。
祁谦理解他的所有动机,也清楚他的行动的所有原因。
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齐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的妻子、孩子并不清楚我再做什么,所以,还请您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并且不要让他们掺和在这些事情中,拜托了。”
祁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景玉道:“把人带走。让人把赌场查封,将赌场内的所有人都押送走。”
“那些不知道这里是赌场的人呢?”景玉多问了一句,“还是有不少人只认为这里是酒店。”
“都带走。”祁谦横了她一样,“拖回去审,审七天才放出来。让他们长点教训,有秘密的地方别乱去。”
“是。”
小荷花听着祁谦的交代,垂下了脑袋,等到祁谦将一切宣布完毕之后,总算是抬起头来,道:“这是哥哥想让我走的路吗?”
祁谦看着她。
小荷花能够感觉到,这样的路对祁谦和她来说,是最合适的。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孩子,只要当个疯子,就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没有弱点,当然就不会被伤害。
祁谦知道,小荷花的情况和他的情况有些不同,在小荷花的目光中,摇头道:“我希望你能走和我同样的路,但是也并不是很希望你能走和我一样的路。这条路的前提是,失去所有的朋友。”
出来的时间太长了,祁谦隐约间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略微的迟缓,思考得也有些迟钝,但却还是道:“但是,这可以给你做一个参考。我能走到这一步,更多的是得益于我自己原本就不是一个有很强的道德观,也不是一个拥有正常三观的人。”
“你应该也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吧?‘那个人精神不正常,以后少和他接触!’‘这个人是疯子,不要和他多说话!’我所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走这条路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剩下的话祁谦并没有说。
这条路并不算是一条轻松的道路,而且成为疯子的前提是,在意的事情不多。
祁谦能够这样做的前提就是,他的朋友剩下的已经不多,他自己对圣塞尔小镇的贡献也够大,他的朋友与之后的政策调整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又和作为圣塞尔小镇的首领的黎柳儿关系莫逆,圣塞尔小镇是不可能让他的朋友们出事的。
至于小荷花,她从声望上就不适合做出和祁谦一样的决定,这种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行动,也并不适合小荷花。
祁谦很清楚,比起自己,小荷花的性格其实没这么极端,如果可以,他并不那么希望小荷花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决定。
如果有别的更好的选择的话,他并不希望小荷花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小荷花听得有些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