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汐没有夸张。

    当时祁谦被送入研究院的时候，黎柳儿还保持着冷静，可小荷花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尽管董汐安慰了她很多次，也告诉了她祁谦只是疲劳过度，并没有死亡。但小荷花始终没有缓过神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躁地状态。

    祁谦昏迷了三天，她就在祁谦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着，木木的看了三天。只有在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昏睡一会儿，四周一旦有什么动静，他又会立刻苏醒过来。

    如果不是被黄永安强制带走，她这里又不缺药物，给她补了补身体，小荷花早就撑不住了。

    边珍珍是跟着黄永安来的。

    看着祁谦也晕倒过去，想着自己在边沿死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边沿，哪怕是祁谦说，边沿有在看着她，她也还是觉得难过。

    现在这样的情况再次复刻在了祁谦的身上，祁谦处于昏迷的状态，虽然脱离了危险，却还是让边珍珍忍不住去想，如果祁谦出事，自己也可能再也见不了祁谦，抓着祁谦的床一直哭，死活不肯走。

    黄永安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还是将两个孩子都带走了，和董汐说了声：“等祁谦醒过来告诉我一声。”说完后，便离开了研究所。

    只是，两个孩子的反应，董汐还记得。

    董汐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祁谦，你现在已经没有回去工作的理由了，放心在这里养病吧。至少要撑到小荷花成为中级机械师，对吧？”

    原本祁谦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才刚刚清醒，身体状况实在是说不上好，还有些疲惫，精神也是有些恍惚。董汐的话语中，所蕴含的消息又多，他需要一点精力来进行消化。

    只是消息还没开始消化，祁谦就又有些疲惫了。

    在听见董汐的声音后，祁谦顿时清醒了几分，缓了一会儿才道：“对。而且我答应了边沿哥，至少要等到队长找到自己的接班人，才可以去见他们。”

    董汐很久没有听见边沿的名字了。

    人死后，关于他的一切便都停止了下来。岁月流转，时间推进，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边沿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少人提起过了。

    至于那个“他们”中，所包含的另外两个人，董汐甚至需要进行思考，才能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那两个人的存在。

    这样算下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突然听祁谦提起边沿，董汐略微哽了一下，道：“要信守承诺啊，祁谦。”

    “你放心，求生欲，我是有的。”祁谦回答着董汐的话，眼神和往常一样明亮，“无论怎么样都好，拜托你，至少让我多活一段时间。对了，需要我签署一份遗体处理合约吗？趁我现在还比较清醒。”

    “我自愿贡献出我的遗体。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没有骗你。从以前，才刚知道的时候，就没有骗你。”

    董汐看了眼祁谦，又笑：“还惦记这件事啊你。”

    一直到现在董汐都还记得，最初听祁谦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以为祁谦是在开玩笑。祁谦此时所说的，从以前，才知道的时候，就没有骗你，就是对她的回答。

    “嗯。”祁谦回答道，“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了。”

    董汐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回答了个“好”字，只是等她回过头的时候，祁谦早就睡过去了。

    董汐轻手轻脚地从祁谦的病房中出来，给黄永安、黎柳儿和小荷花都发了消息，只不过消息只有一条。

    董汐：祁谦已经清醒过来了，状况不算很好，速来。

    见三人都回复了消息，董汐这才收起了自己的虚拟面板，在祁谦的病房门口等着三人。

    很快三人就都到了，就连平常比较忙碌了黎柳儿，也抽空来了一趟。

    从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口望见祁谦又睡了过去，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等他们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董汐才道：“跟我来吧，去我的办公室谈。我们不能在这里打扰祁谦的休息。”

    三人点了点头，便和董汐一起进入了董汐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董汐就步入正题：“祁谦现在的状况有点复杂。他的身体原本就在急速下滑，这次就是在过度劳累之后，陷入了昏迷状态，我原本以为只是过度劳累的原因，但是从他的身体数据显示来看，其实并不完全是过度劳累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精神的原因。”

    “祁谦的精神状况一直在下滑。说简单一些，现在，祁谦的记忆力，或者说是他这么多年来所记得的所有的东西，成为了他的累赘。”

    董汐长叹一声，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打个比方吧。祁谦以前能够那么轻地地记得这么多东西，那是因为大脑的储存空间非常大，在储存了这么多东西之后，还有剩余，所以他记东西非常轻松，并且过目不忘。”

    “可是，随着他的身体素质下降，精神状态开始差了起来，大脑的储存空间也在缓地地缩小。所以祁谦的记忆力也有了明显地衰弱。这也就是祁谦在服用药物之前的状态。”

    “在使用药物刺激了自己的身体后，祁谦的大脑的储存空间再次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在不服用药物之后，大脑的储存空间下滑比以前更厉害了。也就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他以前所记得的东西，已经完全将整个储存空间填满了，他现在想要进行思考非常、非常、非常困难。”

    董汐一口气说了三个“非常”，对着众人道：“至于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我能做的，最多只是想办法让祁谦尽可能的活下来，大脑方面的问题，我没有把握。”

    小荷花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哥哥有没有可能会成为白痴？”

    “可能性很大。”董汐也不骗她，“他的精神状况我也说不好。最好是你们找人，或者是你们自己想办法每天来见他一次，和他进行交流，毕竟你们之间非常熟悉。但是，这很困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