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脸都不要了。
群臣看着魏晨，心中唯有这句话能说明一切。
安南小公主更是不加丝毫掩饰地笑出声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大殿上头回荡，让魏晨脸上好似猪肝般，难看至极。
但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自打这话说出口之后，他便知晓自己很难有台阶下来了。
也没法子，如今这个烂摊子，几乎是谁去谁死。
魏晨倒是知晓一个道理，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相较于死在黎王的火炮下，不如被人笑两句苟活着。
那城门守备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去。
李玄武瞬时皱起眉头：“魏侯，你也算是老前辈了，当年开国，身经战阵无数，不要临老毁了一世英名。”
“朕可还记得你昨夜夸口，说李卿与黎王勾结，既然如此，朕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赢了这一仗，你便是大周朝第三位国公！”
“臣，实在有心无力！请陛下另寻高明！”
魏晨也是铁了心，哪怕在此与李玄武顶上，他也不可能后退半步。
“可知道这般说的后果？”
“臣知道，但臣自认无能，不能领着诸军送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胆色！”
“臣自甘懦弱！”
“
废物一个！”
一番话说下来，硬生生给李玄武气得将杯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来啊！拖下去砍了！”
虽然他等的正是这个场景，但一想到自己手中的侯爷，居然有个这般不要脸的废物，李玄武还是忍不住怒从心起，吼道。
“陛下！”
好在公孙皇后及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之上。
“如今内忧外患，不宜临阵斩功臣，不如问问李卿的意思。”
“皇后说的极是。”
如此一来，李玄武夜算是冷静了些，看向李君言问道。
“李卿，如今城防守备你一人负责，以你看来，若是你不在，谁人可代卿位？”
“臣手下诸人，皆是有能之辈，但皆有破绽。”
李君言笑了笑，抬眼摇头说道。
“许云锦兵法娴熟，威望卓著，又是虎威军之首，按理可代臣，但其人桀骜，不服听训，臣若在，可调遣一二，臣若不在，便是脱缰之马。”
“方林奋勇忠诚，逢战必为先，但刚烈有余，机巧不足，可打优势，平势之战，若是逆势，却不过艰难苦撑，到头来被渐却蚕食。”
“兵马司荡寇将军徐渭……”
一连说了诸人，却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最后才看
向苏靖等人说道：“臣若死，能调城内兵马以守皇城之人，非苏靖秦海二位国公不可。”
“如此说来，倒也应当如此，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陛下，我二人老了。”
苏靖与秦海对视一眼，极为默契道。
“西征之后，我二人皆是老朽之躯，若陛下强求，自然可以上马一战，但却再不能身先士卒，若是阵亡当场，只怕是坏了军心，望陛下三思。”
“说来说去，我大周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人可以接替此任吗！朝廷年年拨下锋利，莫非就养了你们这些个臭丘八！”
李玄武大怒道。
“陛下！臣有一言！”
正在此时，魏韬道忽然站出来说道。
“魏大人有何高见？”
“禀陛下，李大人与二位国公所说有理，如今朝中本就势弱，其余诸人皆是难为，两位国公体衰难以上阵，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李大人继续执柄？”
“黎王退败，本就是李大人功绩在此，说到底，顾引桥所杀的，也不过黎王一介叛军的使臣，当年马踏江湖，本就是朝廷中人擅自截杀武林人士而起，与一个小姑娘何干？”
“左右李大人无罪，又是如今朝堂最可扛柱之人，若杀他，黎王喜而百姓
哀，大周将覆，若陛下不信，终有此日，臣不愿再为贼人之臣，可请陛下赐毒酒杀臣于此地，成全忠义。”
魏韬道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群臣皆是缄默。
而后纷纷开言，为其附和。
阵势一时间沸腾不已，好似若是李玄武不答应，便要与魏韬道一般自尽于此一样。
自打李君言入朝为官以来，满朝攻讦的事情见了不少，满朝都在为他说话的，还是第一次。
但李君言的目光始终死死留在魏韬道身上。
这个老头子，当真是有些气性在的。
先前的话，不过是李玄武与李君言二人不必严明的默契，所为的，都是晃过一众朝臣，将前事搪塞过去，好让李君言无后顾之忧的法子，又不是真要他死。
看着满朝文武谁人都能看出来的把戏，唯有这个小老头子不曾看出来。
旁人皆是随口符合，但只有魏韬道，李君言相信，这个曾经对自己为难过的家伙，一旦看着他被处斩，真能一头撞死在大柱上……
无奈苦笑两声。
好似是被群情激奋弄的有些下不来台，李玄武冷笑一声，问道：“李君言先前神机营，往往借了火器之力。”
“如今黎王手中有兵有将，还有火炮
火铳，莫非你们便觉得他能赢？”
“陛下，只要李大人出战，便是憾负，臣等也无怨无悔，请陛下赐恩！”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
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出戏也没必要再演下去。
李玄武沉声道。
“李君言。”
“臣在！”
李君言抬眼看着李玄武道。
“朕当初二十六岁得入沙场，以一介北河太守之子领军开国，一路历战不知几何，未尝一败，终有天下，得有封号天策上将。”
“你为朝堂栋梁，百官与朕，皆将希望放于你身上！朕老了，但见你，便似是见了朕年轻模样。”
“今日，朕便将这天策上将之名交托与你，天策府军，皆是任你指使！”
说着，走下台阶，亲自将一枚腰牌放在李君言手上。
“莫要让朕失望！”
天策上将？
话音落下，群臣惊愕。
这可是李玄武当年的封号。
那腰牌上的四个字，每一个，皆是用敌手尸骸堆积而起。
虽不在武将序列之中，但向来都是大周武将最高的荣耀。
这么多年来，苏靖，秦海，甚至许云锦，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却从未有人得到此物。
李君言……
当为开国之后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