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上马车回京，小东不知去哪里找来的侍卫，整齐的骑马在两侧开路。
夏妩删删减减，还是有一大堆的东西。三辆马车浩浩荡荡朝京城而去。
离了燕城，一路黄土飞扬，满是苍凉。
夏妩跟夏母坐在一辆车上，相比逃荒时候的惶恐不安，她们现在赶路的日子都显得格外安逸。
“妩儿，吃点东西。”夏母饿怕了，怀里总是揣着食物才算安心。
夏妩接过母亲递来的糕点，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细腻的口感燃爆味蕾，吃下去后嘴里还充满杏仁的香味，真可谓齿颊留香。
夏母看到女儿满足的小模样，笑得很开心。
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厨艺得到认可还要满足呢？
路途很遥远，车摇摇晃晃的，夏妩趴在母亲怀里睡得很香。
不知过了多久，夏妩被夏母推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不知道自己所在何方。
“娘亲，怎么了。”夏妩语气软糯糯的，一副还想睡觉的模样。
“快起来了，现在要安营扎寨，煮东西了。”夏母把她拉起，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才清醒过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帮忙。”夏妩掏出她的宝贝铜镜，看到自己颜值还在线，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离开马车的时候，侍卫们已经将帐篷搭起来了，还支了一口大锅，捡了一大堆柴，看起来干净利索。
夏妩看到姜晏辞坐在石块上，看起来有些不拘一节的豪气，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夏妩跟自家娘亲说一声就走了过去。
厨房就是夏母的主场，她找了几个侍卫帮忙处理食材，自己去准备调料和主食。
他们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夏妩想过去帮忙，被夏母赶走了。
将带来的肉都扔进锅里熬，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
撒上一些盐巴，就可以盛出锅了。
赶路必不可少的大饼配上一大碗肉汤，香飘十里。
夏妩给姜晏辞端了一碗过去，还没得喝，就发现有一大群人靠近了过来。
“年轻人，给我们一些吃的吧！”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拄着拐杖哀求，旁边的男女老少看到他们碗里的食物两眼直放光，恨不得帮他们把碗都舔干净。
旁边的侍卫面露不忍，但主人没有发话也不敢吭声。
“小妩，你怎么看？”姜晏辞压根不在乎他们的哀求，俊美的脸满是清冷，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话。
“我觉得不能给。”夏妩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们的食物只勉强够京城，救济不了那么多人。”
他听到她的话，轻挑一下眉，眉眼舒展，唇角莫名上扬。
夏母面露不忍，轻声唤道：“妩儿。”语气有些不赞同。
食物明明还够的，她们之前也是流民，现在能帮一点是一点啊！
“娘，你现在帮了他们，等会你就走不出去了。”夏妩有些无奈，悲天悯人没有错，但也得考虑自身情况。
如果他们开了这个口，那这些人不要命都会对他们进行掠夺，他们自己就会被这些流民啃食殆尽。
夏母似懂非懂，但看到女儿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吭声。
“娘，等会我们走远了再让侍卫大哥给他们送点东西，到时候就不会有事了。”
夏妩终究是不太忍心娘亲难过，自己只能找人帮忙了。
“好。”夏母放下心来，“娘就是想到我们逃亡的时候，如果有人能给我们食物，那我们也许就会好过一点。”
她没有得到别人的善意，但也不吝啬人给别人带来善意。
侍卫们把流民驱逐离开他们的区域，一群人看着他们虎视眈眈，但碍于带刀的侍卫的凶神恶煞，也不敢反抗。
一队妇女骂骂咧咧，但夏妩眼神扫过去，一片寂静。
他们敢怒不敢言，表情很是鲜活，只有其中一个女人，表情满是麻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夏妩看着所有女人对她都是厌恶至极，而她满不在乎，任人打骂，似乎也没有一丝的求生欲望。
姜晏辞看着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流民，有些奇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妇女被那一群人出气，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这群人的食物。
他不是很在乎这些，但看到夏妩有些在意，也就多看了几眼。
“你想救她？”姜晏辞弯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安静得只听见心跳的声音。
“嗯。”夏妩只是觉得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盼头，一切都不在乎。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格格不入，又游离在其中。
他们一行人吃饱了晚餐，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在天黑之前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夏妩没有选择跟夏母一辆车，她还打算见见那个女人呢。
马车走了很久，侍卫才带那个女人追了上来。
女人眼神呆滞的被侍卫放在马背上，等到被放在车辕的横木上，才回过神道谢。
夏妩撩开车帘，看到对方跟车夫坐在一块，担心她被摔下去，想拉着她进马车里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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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怯生生的躲开她的手，“别碰我，我脏。”她的话语里满是对自己的厌弃。
“你不脏的，洗干净就好了。”夏妩想拉她一把，可是她那样的抗拒让自己无从下手。
“我洗不掉了，我脏。”女人的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胆怯的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夏妩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敢多说了。
夏妩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进车厢，在她对这个世界抱有恨意的时候，还是选择拉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就当被畜牲咬了一口，是他们脏，你还是干干净净的。”
“我还干净吗？”她已经不相信自己了，可是没有寻死的勇气。
“当然。”夏妩进车厢，看到姜晏辞坐在里面看书，也没有打扰他。
拿了一些糕点和水给自怨自艾的女人，看到对方狼吞虎咽的模样，她觉得这好像是另一个自己。
“怎么称呼？”
“月娘，我叫月娘。”
“我叫夏妩。”
女人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压根不敢靠近两位，只敢跪坐在车帘边边，小声的让对方了解自己。
“我是一名娼妓，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枕千人，是不是恶心至极。”
泪水在她的脸上纵横，她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将层层衣服剥开，醒目的淤青鞭痕，让夏妩呼吸都止住了。
夏妩下意识的拉紧她的衣裙，防备的回头看，见到姜晏辞还在安静的看着他的书，这才放心下来。
她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艰难，但是对于看不见的黑暗，即使知道，也没有眼睛看到的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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