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随着沙漏里的沙缓缓流逝。
苏暖的手握了又松，松开又握住，反反复复，一颗心也越提越高。
就在她觉得自己算计失败，荀筝不会给她提供有用线索时，就听荀筝哑着嗓子开了口。
“害他的人在风临镇。”
苏暖心头一梗，费了这么大的劲得了个过时的消息，如今的风临镇被翻了个底朝天，有可疑的人都被抓起来了，万金楼差点被夷为平地，莫说慕云廷，就连冷月说的那个影卫首领都没抓到。
失望的情绪蔓延，苏暖很想起身就走，可好不容易让荀筝开了口，再多问她些，说不定能有其他收获。
深吸口气，苏暖问道：“那人是谁？为什么他会在风临镇？”
荀筝答道：“那人是铁勒二皇子赫连川。风临镇是铁勒人的一个据点。”
苏暖没想到铁勒人出动的是一个皇子，若是能把这人擒住对现在琼州的战局或许有帮助。
“你可见过此人？”
苏暖问荀筝。
荀筝点头，又说道：“给我纸笔，我画给你。”
苏暖面前的桌子上就有纸笔，她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把位置让给了荀筝。
荀筝带着枷锁，苏暖也没有让人给她打开的意思，她就姿势别扭在纸上作画。
片刻的功夫，一幅人物肖像就画好了。
苏暖看了一眼，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宰相培养出来的贵女典范，丹青功夫了得，寥寥几笔画出来的人活灵活现，尽管手被束缚着，画功丝毫不逊色。
又问了些关于赫连川的信息，荀筝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位铁勒皇子极为受宠，是铁勒下一任君主的热门人选。
苏暖觉得问的差不多了，就差人将荀筝送回牢房，然后沈大人和猎风猎鹰三人才从书架后的一间隔间走出来。
“沈大人觉得荀筝所说有几成是真话？”
苏暖问道。
沈大人思索了片刻，回道：“臣觉得关于铁勒二皇子的那些，她并未撒谎。”
前面的话多少带着感情纠葛，无论真假沈大人都觉得不便提起，只这最后一事事关太子殿下安危，且他思量过，荀筝确实没必要说这样的谎。
说着，几人凑在书案前看那幅画。
“咦”猎风发出一声，引得几人同时看向他。
“你见过这人？”苏暖问。
猎风没有直接回答，求证似的看向猎鹰，猎鹰再仔细看了看画像，抬头与猎风对视。
苏暖急了，“你们两个别眉来眼去的，有话快说。”
“主子还记得南城赌场张文海吗？”
猎风问苏暖，问完也不等回答，继续说道：“这人很像那个跟张文海一起的人。”
苏暖记得，董静姝失踪那天她让猎风和猎鹰去找人，结果两人跟到了南城赌场，在那里见到掳走董静姝的人将她转手给了张文海，当时张文海身边一人，很像铁勒人。
想到这，她问道：“还有人在盯张文海吗？”
“有。”猎鹰肯定地答道。
苏暖看看桌子上的画像，顿时笑开了花，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这个二皇子出现的时机有些不对，如果带人埋伏慕云廷的人是他，那他还有必要再来皇城掳人吗？
显然是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慕云廷不在他手上，而他又急于用人威胁慕云廷。
“咱们的人手够不够？我想把那伙人给全端了。”
“娘娘，您忘了，现在是皇上的人在看着他们。”
苏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皇上不让她插手董静姝这事，她就没再管。
“皇上一直没对他们动手？”
猎鹰没法回答，他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要不属下去打探一下？”
苏暖点头，让猎鹰离开。
然后她转头对上沈大人，开口说道：“殿下对荀筝究竟作何打算？”
她觉得慕云廷不是个蠢笨的，不该被感情蒙蔽至此，他能把荀筝放在心里那么多年，怎么会轻易信了荀筝是假的？
而且仔细想想第一次审问荀筝时的情景，慕云廷对她的态度就有些不寻常，如果他真的认为荀筝是假的，该正常审问她才对，不该刻意躲着，一副不愿开口与她说话的样子。
沈大人虽然不愿意参与到这三人的情缘纠葛里，却没想回避苏暖的问题，稍微想了下措词，回道：“殿下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才能决定如何处置荀筝。”
“他要弄清楚什么事？”苏暖问。
“下官不知，但是据下官猜测这事可能与前首府荀大人有关。”
难道是慕云廷怀疑到荀彧的真实身份了？苏暖如是想，然后继续问沈大人：“关于荀彧，殿下查到了什么？”
之前荀家翻案就是慕云廷带着刑部做的，如果他查到什么，沈大人一定知道。
“这......”
沈大人犹豫了，这反映就是在说太子的确查到了一些东西。
“该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况且荀筝在刑部大牢里，我又不能对她做什么，沈大人还有什么顾虑？”
“夏侧妃误会了，下官只是怕消息不实，会误导了您的决策。”
“无妨。”
听苏暖这样说沈大人不再犹豫，说道：“当时替荀家翻案，殿下就有疑惑，之前八年都找不到的证据，怎么汪芩一投案自首就纷至沓来，好像专门在等这个时机似的。既然有这些证据存在，殿下就想到了一件事，当年就算皇上着急定荀大人的罪，可是以荀大人的能力不会没办法替自己伸冤，所以殿下怀疑荀大人的死还有隐情。”
“既然他怀疑又为何要替荀家翻案？”
苏暖不解。
“这......”
沈大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苏暖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荀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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