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篱，要是真能当个工匠修房子，我倒是挺乐意的。不过，这工匠不是谁想当都能当。”
张庆云吐着苦水。
“村里人都穷，修的房子简单，通常自家人就做了，不需要请人。就是请人帮忙，也做不了几天。镇上倒是活多，可人家都是拉帮结派的，你舅舅我不认识人，进不去。”
他往烤炉上抹上厚厚一层泥，接着说：“而且我没修过镇上的房子，就是去了，也只能先做小工。”
“当年啊，你外公本来是要送我去当学徒的。但还没去呢，他自己就摔断了腿。家里的地没人种，我只能守在家里。”
他这一说，沈清篱也想起来了，外公张大福早年间摔断了腿，什么都做不了，那个家只能靠张庆云一人撑起来。
就连张月娘的嫁妆，都要靠他。
曾经的张月娘告诉过沈大妞，她的嫁妆是卖掉外婆刘氏的陪嫁首饰，加上弟弟打短工挣的钱置办的。
穷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发展机会，越贫困出路越少，最后形成恶性循环。
张庆云自嘲般说：“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也有过梦想呢。我曾经想象过，将来当一名惩恶扬善的大侠，闯荡江湖。呵，都是痴儿说梦罢了。”
沈清篱琢磨着适合张庆云做的生意。
酿酒？
这个世界的酒都不太纯，她可以告诉张庆云提纯高度酒的方法。
不行，酿酒需要大量粮食。如果是丰年还好说，如今遇上灾年，说不定官府会管制。
就算官府不管制，粮食价格高涨，酒价也高涨，有多少人能买得起？
打铁？
她可以想办法提高炼铁的技艺，打造出更精良的铁器。
不过，她不擅长这方面，得翻阅资料才行。
她得尽快让灰雾上升，去二楼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
那么，制肥皂？
这个倒是最简单易行的，是曾经的诸多穿越人士必备的技能。
沈清篱安慰说：“舅舅，肯定有适合你做的生意。我最近每天都去镇上，我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好，那就多谢清篱了。”张庆云说。
他并没有把沈清篱的话太当真。
外甥女自己能做这门生意，已经是万幸了，哪有那么容易又找到个可做的生意？
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要是好做的话，这些村里人谁不想去做生意挣大钱？
沈清篱也没有再往下说。
做肥皂只是她暂时的想法，如果实在没有别的更好的生意了，选它也挺好。
但不管怎么说，她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知道怎么做肥皂的理由。
她一个村里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一下子懂得这么多？
沈清篱和沈小满把鸡鸭烤好的时候，张庆云也把烤户砌好了。
他们把火堆移到烤炉里，把烤炉烘干。
第二天早上，张庆云吃过早饭就回家去了。
临走时，张月娘想塞给他一点米面，他死活不肯要。
沈清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时，张月娘也给沈三妞换好了新衣服，说要跟他们一道去镇上看看。
沈清篱昨晚已经听她说过了，想做衣服卖。
她倒是挺支持张月娘的。
如果她所料不错，张月娘换了芯，那么，她必然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的东西。
或许是衣服的款式，或者是衣服的缝制方法等等。
试一试没什么不好。
见张月娘和沈三妞都要去，沈清篱便让沈二妞也去换衣服。
“二妞，我们都去镇上看看吧，熟悉一下情况。”
沈二妞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要一个人留在家里，挺沮丧的，听见沈清篱的话，她一下子蹦得老高。
“我也去吗？太好了，姐，我马上就好。”
她飞奔进屋，没两分钟就换上了新衣服。
一家人，除了张月娘，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一起往镇上走。
路上遇到村里人，都又惊又羡看着他们。
原本是村里最困难的一家人，这才几天工夫，竟然变成了村里过得最好的一家人。
话说回来，沈老太真是太没眼光了，这不是生生将财神赶出了家门吗？
“沈吴氏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这要是没赶出去，如今她也该穿新衣服，吃香喝辣了。”
“那可不好说。她老打压大妞二妞，老说那姐妹俩笨，也看不上小满。如果大妞还在她家，未必能有机会卖烤鸡烤鸭。”
“也是，那孩子在那边，啥都做不成。可见不是孩子不行，是大人的问题。”
“她还想把大妞卖给邻村的瘸子呢，那老太婆，活该她受穷。”
“他们家就等着眼馋别人吧，分家分得那么绝，以后人家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
王氏和郭氏带着鸡鸭出门时，便听到村里人这么议论。
两人都黑了脸。
王氏脾气比较暴躁，当场骂了回去。
“怎么就眼馋他们了？只有他们会做烤鸡烤鸭吗？当我们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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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得意地把手中挎着的篮子掀开一角，给大家看。
“我们今天也要去镇上卖烤鸡烤鸭，我们做的比他们的更好吃。我们肯定比他们卖的钱更多，等着瞧吧。”
郭氏也趾高气昂地掀开自己的篮子。
“都看好了，我这儿也有一只。不就是卖个烤鸡烤鸭，算什么难事？我们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不会？”
郭氏平时是很会说话的，很会讨好人。
但今天一来是太自满了，得意忘形，二来听见村里人的闲聊，很生气，因此只管说刻薄话。
她说好听话也是要看对象的，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她说。
村里人听着都怪不是滋味，她这是在说他们笨吗？
再看她俩篮子里装着的鸡鸭，大家总觉得，似乎不如沈清篱的。
不，不是似乎，是肯定。
王氏和郭氏见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得意地离去。
她俩刚走，村里人便纷纷议论起来。
“她俩怎么也会烤鸡鸭？该不会是偷学大妞的吧？”
“是不是偷学的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们烤的好像不如大妞的。”
“可不是，我也觉得。那颜色看着不太舒服。不知道是烤过火了，还是放久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该不会是放馊了吧？”
“还说卖得比大妞的好，我看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
沈老太出门时，把这些议论都听在了耳中，气得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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