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拾玖回到了练习室。
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Jerey变得更黏人了，动不动就凑过来问她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高美男每天都会给她泡好养生茶，还学了几道中国菜做给她吃；黄泰京虽然嘴上不说，但再也没让她干过重活，连搬器材都不让她碰。
而姜新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真的没事了。”拾玖无奈地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新禹温柔地笑，“但我想这样。”
拾玖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涩。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这天晚上，乐队有个重要的演出，拾玖本来想在后台休息，却被新禹拉着去了观众席。
“好好看着。”新禹说。
灯光暗下，舞台亮起。
A.N.JELL的演出开始了。
拾玖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四个人——黄泰京的键盘弹得行云流水，Jerey的吉他充满活力，高美男的贝斯稳健而温暖，而姜新禹的主唱，温柔又有力量。
她看着新禹唱歌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投向观众席的目光，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她，然后对她微笑。
那一刻，拾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归属感。
演出结束后，新禹在后台找到她。
“怎么样？”
“很好。”拾玖认真地说，“你们真的很棒。”
新禹笑了，拉着她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拾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纸人摆件，手工制作的，虽然不算精致，但能看出做得很用心。
“我做的。”新禹说，“按照你的纸人做的。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拾玖看着手里的小纸人，眼眶渐渐泛红。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住院那几天。”新禹说，“睡不着的时候，就学着做。想着如果做好了，就送给你，让你知道……不管你在哪里，都有一个人会记得你，等你回来。”
拾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温柔，他坚定，他无条件地信任她、守护她，从来不问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单纯地想要对她好。
“姜新禹。”她哽咽着说。
“嗯？”
“我不走了。”
新禹愣住了。
拾玖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却也有笑：“我说，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你身边。”
新禹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可是……你的系统……你的世界……”
“小拾说过，如果能量收集达标，可以选择留下。”拾玖说，“我想，我应该已经达标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想办法。因为……”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有我想留下的人。”
新禹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愿意留下。”
拾玖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不客气。”
那天晚上，拾玖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拾站在一片白光中，对她微笑。
“姐姐，恭喜你。”
“小拾？”拾玖又惊又喜，“你醒了？”
“只是暂时的意识投影。”小拾说，“系统检测到姐姐的决定，来确认一下。你真的要留下吗？放弃返回原世界的权利？”
拾玖点头：“我确定。”
小拾看着她，慢慢笑了：“好。系统将进行最终确认，姐姐会永久留在这个世界，灵力可以正常使用，不会被排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姐姐会失去穿越世界的能力。”小拾说，“从此以后，只能留在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直到生命的终点。这样也可以吗？”
拾玖想了想，然后笑了。
“可以。”
小拾看着她，眼里有光：“姐姐，你变了。”
“是吗？”
“以前的姐姐，总是独来独往，从不留恋任何地方。”小拾说，“但现在，姐姐有了想留下的人，有了想守护的东西。这样的姐姐，很好。”
拾玖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小拾，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小拾笑着，身影渐渐变淡：“姐姐，再见。要幸福啊。”
“再见，小拾。”
白光散去，拾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身边有人在轻轻呼吸——是新禹，昨晚又陪着她，最后靠在床边睡着了。
拾玖看着他的睡颜，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然后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新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早。”拾玖说。
新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早。”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人生。
……
一年后。
A.N.JELL的演唱会场馆内，座无虚席。
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跟着台上的音乐一起合唱。黄泰京的键盘依旧行云流水，Jerey的吉他充满活力，高美男的贝斯稳健温暖，姜新禹的主唱温柔有力。
而在后台，拾玖正在忙着准备下一套服装和道具。
她已经正式成为A.N.JELL的专属助理，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伙伴。乐队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秘密，但没有人说出去，反而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帮忙。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姜新禹忽然走到舞台中央，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对一个人说一些话。”
粉丝们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一年前，有一个人从天而降，闯进了我的生活。”新禹温柔地说，“她有很多秘密，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过去，但她有一颗最善良的心。她保护我的朋友，守护我们的乐队，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在我身边。”
拾玖在后台愣住了。
“这一年里，因为有她，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勇气，什么是无条件的信任，什么是……”他顿了顿，看向后台的方向，“什么是爱。”
灯光忽然转向后台，照在拾玖身上。
全场哗然。
新禹走到后台，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舞台中央。
在万千粉丝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拾玖，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但我知道，遇见你之后，我再也不想没有你。”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简单而精致的戒指，“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留在我身边，一起走完余生的每一天吗？”
拾玖看着他，眼眶泛红。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傻。
但也是这个傻子，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归属感。
“我愿意。”
新禹笑了，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站起身，紧紧抱住她。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Jerey激动得又跳又叫，黄泰京难得露出笑容，高美男在旁边抹眼泪。
在欢呼声中，新禹低头，吻住了拾玖。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一个承诺——从此以后，无论风雨，无论悲喜，他们都会在一起。
五年后。
A.N.JELL的练习室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爸爸爸爸！看我折的纸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举着手里的纸人，兴奋地跑到姜新禹面前。
新禹接过纸人，认真看了看，然后笑着说：“真棒，和妈妈折得一样好。”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又跑向正在整理器材的拾玖，“妈妈妈妈！爸爸说我折的纸人和你一样好！”
拾玖接过纸人看了看，嘴角弯起：“嗯，是很好。但是这里……”她指着纸人的边缘，“如果折得更整齐一点，会更好看。”
小女孩认真地点点头，又跑回去继续折了。
Jerey凑过来，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纸人，忍不住笑：“这孩子，完美继承了你的能力啊。虽然还小，但已经能让纸人动了。”
拾玖笑了笑：“血脉传承吧。不过她还小，不能让她多用，免得控制不好。”
“对了，”高美男走过来，“今天晚上有聚餐，泰京哥说请客，庆祝新专辑大卖。小宝贝也一起去吧？”
“好。”拾玖点头。
晚上，一群人围坐在烤肉店里，热闹非凡。
Jerey还是那么活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黄泰京依旧高冷，但偶尔会被Jerey逗得嘴角微弯；高美男温柔地笑着，给旁边的男朋友夹菜；而姜新禹和拾玖，带着女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像家人一样的朋友。
“妈妈，”小女孩忽然小声问，“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吗？”
拾玖低头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新禹，笑了。
“会。我们都会在一起。”
新禹伸手，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但对拾玖来说，却是最珍贵的幸福。
从今往后，她不再漂泊。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