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金善英犹豫，“她毕竟是善宇的奶奶，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您不把事情说清楚，她只会越来越过分。”拾玖的语气平静却坚定，“善宇也大了，他能理解这些事。您一味忍让，反而会让他觉得委屈。”

    

    金善英愣住了，半晌才说：“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您是个好人，但好人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拾玖握住她的手，“下次她再写信来，您别一个人扛着，跟我们说。美兰姐、善英姐，还有我，都会帮您的。”

    

    金善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泪：“金老师，谢谢你……”

    

    “叫我拾玖就好。”

    

    第二天，拾玖找到罗美兰，把善宇家的情况说了一下。罗美兰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这个老太婆，也太欺负人了！善英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能这样！”

    

    “美兰姐，您别急。”拾玖拦住要冲出去的罗美兰，“硬来不行，得想个办法让善英姐自己硬气起来。”

    

    “你有什么主意？”

    

    “让善英姐去找份工作。”拾玖说，“她一直在家带孩子，没有收入，所以才没有底气。如果她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善宇，谁也别想欺负她。”

    

    罗美兰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正好我们胡同口那家小吃店在招人，我去跟老板说说。”

    

    在罗美兰和拾玖的帮助下，金善英很快在小吃店找到了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她干得很认真，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善宇知道后，一开始有些别扭——他觉得妈妈去打工是受了委屈。但拾玖找他谈了一次话。

    

    “善宇，你妈妈去工作，不是因为你奶奶，而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能养活你。”拾玖认真地说，“你应该为她骄傲，而不是觉得丢人。”

    

    善宇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善宇帮妈妈洗了碗，还主动把家里的地拖了。金善英看着儿子的背影，偷偷抹了眼泪。

    

    拾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是她想守护的东西——这些平凡的、温暖的、让人心软的瞬间。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二月。

    

    首尔的冬天冷得刺骨，双门洞的胡同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大婶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摔跤。拾玖每天早上都要在门口撒一层盐，防止结冰。

    

    崔泽的英语课还在继续。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每次拾玖教他的句子，他都会反复练习，直到发音标准为止。有时候拾玖改作业到很晚，还能听见隔壁传来他低低的念英语声。

    

    “I would like to have a cup of ffee……Where is the restroo……”

    

    拾玖忍不住笑，这孩子，真是执着得可爱。

    

    这天傍晚，拾玖正在家里批改试卷，突然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崔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金老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这个给您。”

    

    拾玖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毛线织的，虽然针脚不太均匀，但能看出来织得很用心。

    

    “你织的？”拾玖有些惊讶。

    

    崔泽耳根又红了：“不是……是我买的。之前在比赛的时候看到的，觉得这个颜色适合您。”

    

    拾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柔软又暖和。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笑着说：“很好看，谢谢你。”

    

    崔泽看着她的笑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金老师，”他犹豫了一下，“明天我要去中国比赛，可能要一个星期。”

    

    “那你要好好准备。”拾玖点点头，“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基本的对话没问题了。”崔泽顿了顿，“但是……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话？”

    

    崔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Good ck to . 用英语怎么说？”

    

    拾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Good ck to . 祝我自己好运。”

    

    “Good ck to .”崔泽跟着念了一遍，发音很标准。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金老师。”

    

    “嗯？”

    

    “……谢谢您。”

    

    这次他没有等拾玖回答，快步走进了自家院子。

    

    拾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伸手摸了摸柔软的毛线。

    

    “这孩子……”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崔泽去中国比赛的第二天，德善来找拾玖。

    

    “老师！”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阿泽是不是送了你一条围巾？”

    

    拾玖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东龙看见的！”德善一脸八卦，“他说阿泽那天晚上在你家门口站了好久，手里还拎着个袋子，肯定是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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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条围巾而已。”拾玖平静地说，“他感谢我教他英语。”

    

    “就这样？”德善有些失望。

    

    “就这样。”

    

    德善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老师，阿泽是不是对您……”

    

    “德善。”拾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认真，“阿泽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学生。他送围巾只是出于礼貌，你不要多想。”

    

    德善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老师，”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我觉得阿泽看您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拾玖一个人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不一样吗？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确定了。

    

    一个星期后，崔泽从中国回来了。

    

    他回来的那天，双门洞的孩子们都聚在阿泽家，等着看他的奖杯。崔泽把奖杯放在桌上，表情平静，就像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阿泽你太厉害了！”德善兴奋地拍手，“又拿了一个冠军！”

    

    “恭喜。”善宇笑着说。

    

    正焕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佩服。

    

    东龙则直接拿起奖杯翻来覆去地看：“哇，这个奖杯真大，能换多少碗炸酱面啊？”

    

    “你就知道吃！”德善白了他一眼。

    

    崔泽坐在椅子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金老师呢？”东龙眼尖，笑嘻嘻地说，“金老师今天在学校加班，还没回来呢。”

    

    崔泽的耳根又红了，别过头去：“没找。”

    

    “脸都红了还说没找！”东龙笑得更大声了。

    

    几个人闹成一团，崔泽却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拾玖才从学校回来。她走进胡同，看见阿泽家的灯亮着，孩子们的笑声传出来，忍不住笑了笑。

    

    正要开门进屋，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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