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宇则是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阿泽看老师的眼神不对劲,你们还不信。”
大婶们的反应更是热烈。罗美兰一拍大腿:“我就说金老师这孩子跟阿泽有缘吧!你们还不信!”
金善英笑着说:“阿泽那孩子从小就安静,能遇到金老师这样的好女孩,真是太好了。”
只有阿泽爸爸崔武成,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拾玖说了一句话:“金老师,阿泽这孩子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感情,但他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会变。您要是不嫌弃他,就好好在一起吧。”
拾玖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崔泽站在旁边,耳根红透了,但嘴角一直翘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暖。
崔泽比赛回来,会第一时间去找拾玖,给她带各地的特产——日本的抹茶,中国的龙井,欧洲的巧克力。拾玖每次收到礼物都会笑着说“谢谢”,然后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
拾玖下班回来,会去崔泽家陪他下棋——虽然她完全不会围棋,但崔泽耐心地教她,从最基本的规则开始。她学得很慢,经常下错,崔泽从不生气,只是温和地纠正。
“你又输了。”崔泽放下最后一颗棋子,语气平静。
“你就不能让让我?”拾玖瞪了他一眼。
“围棋不能让。”崔泽认真地说,“让棋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拾玖被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这人,什么都认真。”
“下棋当然要认真。”崔泽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对你更认真。”
拾玖的耳根红了,别过头去:“少贫嘴。”
崔泽看着她红红的耳根,嘴角微微翘起。
……
1989年的秋天,正焕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向德善告白了。
那天是德善的生日,双门洞的孩子们聚在阿泽家给她庆祝。吃完蛋糕后,正焕突然站起来,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德善。”他叫了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正焕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全场安静。
德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东龙手里的蛋糕掉在了桌上。善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崔泽看了看正焕,又看了看德善,表情平静。
“从中学开始就喜欢你了。”正焕的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很认真,“你笑的时候,我开心;你哭的时候,我难过。你每次问我好不好看,我都说一般,但其实……每次都好看。”
德善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正焕继续说,“但我还是想说。因为金老师告诉我,不试一试,就永远不知道答案。”
他看向拾玖,点了点头。拾玖对他笑了笑,眼里有欣慰。
“所以,德善,”正焕看着德善,“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德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正焕愣住了:“真的?”
“真的。”德善哭着说,“我也喜欢你,你这个笨蛋!为什么现在才说!”
正焕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拾玖见过的他最开心的笑容。他走上前,笨拙地拍了拍德善的肩膀,然后被德善一把抱住。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东龙激动得跳起来,善宇笑着鼓掌,崔泽也轻轻拍了拍手。
拾玖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想起正焕那天在办公室问她的问题——“喜欢一个人,应该说出来吗?”
现在他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大家散了之后,拾玖和崔泽并肩坐在胡同口的台阶上。秋天的夜风有些凉,崔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吗?”他问。
“还好。”拾玖裹紧了外套,“正焕今天很勇敢。”
崔泽点点头:“他比我勇敢。”
拾玖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崔泽沉默了一下,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你会拒绝我,连邻居都做不成。”
“那后来为什么说了?”
“因为下雨那天。”崔泽看着远处,“我看见你一个人走在雨里,没有伞,突然就觉得……就算被拒绝,我也想对你好。”
拾玖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也很勇敢。”
崔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疏,却很温柔。
“老师,”他低头看她,“以后别叫我阿泽了。”
“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崔泽认真地说,“你不是我的老师了,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你的什么?”拾玖笑着问。
崔泽想了很久,最后说:“我的那个人。”
拾玖忍不住笑了:“什么‘那个人’?”
“就是……”崔泽有些着急,耳根又红了,“就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拾玖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崔泽。”她轻声说,“我是你的那个人。”
崔泽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胡同里传来大婶们看电视的声音,远处有狗吠声,还有不知道哪家放的收音机里的老歌。
拾玖靠在崔泽肩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世界没有战乱,没有术法,没有生死离别。只有温暖的邻里,吵闹的孩子们,和一个安静却执着的围棋少年。
她终于明白,系统说的“温暖的能量”是什么了。
不是灵力,不是血脉,不是任何一个世界的力量。
而是此刻,她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
1990年,崔泽十九岁,拾玖二十三岁。
这一年,崔泽的围棋事业达到了新的高峰。他接连拿下了好几个国际大赛的冠军,成为韩国最年轻的围棋九段。报纸上天天都是他的新闻,“天才围棋手”“国民偶像”之类的称号满天飞。
但回到双门洞,他还是那个安静寡言的少年,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蹲在胡同口等拾玖下班。
“你又在这儿蹲着?”拾玖从学校回来,看见他蹲在台阶上,忍不住笑了,“地上不凉吗?”
“不凉。”崔泽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包,“今天怎么样?”
“还行,德善考试又进步了。”拾玖边走边说,“正焕的英语作文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崔泽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回家。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一个意外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拾玖从学校回来,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她皱了皱眉,正要进门,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请问,您是金拾玖老师吗?”男人礼貌地问。
“我是。您是?”
“我是崔泽选手的经纪人,姓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崔泽选手最近接到了一些海外比赛的邀请,可能需要长期在国外停留。他想跟您商量一下这件事。”
拾玖接过名片,心里微微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