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陇薨的事已经宣告天下,公仪羡命谢林砚去准备相关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天,公仪挽搬回了无忧殿暂时住着。
她的父皇死了,按照惯例是要在宫中为他守孝三年。
消息是她买通那小侍女故意透露给男主一党知道的,其实不用她出手,他们迟早也会发现。
按照小说的剧情,这件事是公仪羡手底下一个侍卫透露出去的。
既然他们迟早会知道,倒不如让自己来。
公仪陇的尸骨已无,公仪羡寻了些他生前的衣物来,在紫宸殿设了灵堂。
从那日起,公仪挽再也没有穿过白色之外的衣服。
每日到紫宸殿的琐事就是诵经祈福,上香,守着灵堂。
近日公仪羡烦事缠身,偶尔会来看一看她。
他的面色比起以前少了几分红润,多了些菜青色,像是没休息好。
身子本就不如前,还如此提前透支自己的生命。
半个月过去,她雷打不动前往紫宸殿守灵,公仪羡也终于得空来陪她坐会儿。
望着过于瘦削的男人,公仪挽给他倒了杯茶,“皇兄瘦了不少。”
公仪羡平常很忙,他的登基大典一推再推,说是要先处理了国事再给公仪陇办丧事,他自己的事不重要。
所以大臣们还是喊他一句太子。
他抿了口茶,笑眯眯道:“是吗?皇兄都没发现呢。”
他的笑有些勉强,眼神也不如以往明亮了。
公仪挽凝着他的脸庞,过半会笑问:“皇兄目前有想做的事么?”
公仪羡捧起茶的动作一顿,皱眉思考了一下,默默放下了茶杯。
叹声:“北边又要打仗了,东边饿殍遍地,赋税一减再减,终究是杯水车薪。”
“今年的收成可不太好……”
话题有些沉重,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国事上面。
公仪挽给自己斟满茶,又当着他的面全倒了。
“皇兄可有想过换种生活?”
他愣了愣,抿着嘴沉默。
公仪挽看出他命数不久,造成他死亡的原因有千千万万个,心头血治病只是其中一个。
他太想承担所有了,他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当皇帝。
“皇兄就希望你能好好的。没有其他。”
牺牲自我,成就大我,这对一个人来说太累了。
公仪羡总是想多做一点是一点,忘了自己也是个正常人,会生老病死。
聊了几句家常,公仪羡又得走了。
公仪挽送着他到下面,嘱咐小盛子监视他多喝点雪梨汤。
一路上,他一直在咳。
九月末,各地爆发了瘟疫,水灾,饥荒,流民涌入燕京造成不少损失,公仪羡拨款下去,派柳修竹和李恒去安抚灾民压制暴乱。
去之前,李恒进了宫,特意来找公仪挽。
她看着男人,是有几分意外。
从那日朝堂见她一袭素衣对战知名名嘴的许大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她。
这一次登门拜访,从她脸上看不出半点难过神色。
“李将军?”
李恒发觉自己失神已久,连忙退开向她致歉:“末将走神了,望殿下恕罪!”
“李将军上门拜访可是有事?本宫记得,你就快要出城了。”
公仪羡在城外修筑了临时区供流民休息住宿,听说那些人时常喊着吃不饱三天两头发动暴乱,李恒要和柳修竹一起前去镇压地方刺头。
“是的,末将明日就要出发了。”
他内心有些尴尬,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紫宸殿。
也许是那日小公主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又或许是把纪慎卿的话听进去了。
是的,纪慎卿总是有劝他多去接触小公主,看看能不能探到什么口风。
他原本是有话想说的,面对她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少女跪在那口棺材前,时不时往火盆里烧点纸钱,她神色平淡自如,一身的白衣像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忧郁气息。
昔日穿的那身红裙与现如今她穿的这身形成鲜明的对比,印象中见过小公主几次,都是穿着鲜艳亮眼的。
而当下,她拆下珠翠头戴白花,脸上未施粉黛,清丽脱俗。
李恒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十月初,楚婉瑶随同纪慎卿到了流民中心与他们同吃同住。
十月中旬,民间传出楚家大小姐一服偏方治好了患了疫病的灾民,百姓称她为转世观音,天降仙女。
十月底,疫情缓了一半。
十一月,大雪。
月初,公仪羡忽然收到北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那边找到了公仪睿仁的下落,一封手信他反复验了无数次,才确定那封信是公仪睿仁的亲笔信。
公仪羡抱着一大堆书卷来找她,他说自己核查过好几遍,信应该是公仪睿仁的没错。
这个青年太子,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极而泣的神色。
今日雪下得这般大,他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就跑了出来,一点保暖都没做。
青年脸上泛着红晕,不知是否是开心过头的喜悦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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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带着咳了好几声,灵堂里回响着他的咳嗽音。
公仪羡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开心傻了,忙把书信递到她面前。
“挽挽快看,是你二哥的信!我们有他的下落了!”
她接过来扫了两眼,回应了一句:“的确是他的字迹。”
公仪羡跪在灵牌前诚心叩拜,“一定是父皇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终于寻到二弟的消息了!”
“皇兄打算怎么做?”
他脸色凝重了下来,又咳了一声。
“我打算亲征北边把你二哥带回来。”
公仪羡在怀中掏了半天,找出来一块玉牌,“小挽,这是皇兄手下的亲兵,皇兄不在燕京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等皇兄带二弟回来。”
李恒手握重兵,他又把自己的亲卫给了她,他要亲征?如何亲征呢?
他终究还是没舍得把坏消息都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吧。
“到时候,我们一起完完整整过个大年,好不好?”
青年像哄孩子一样红着眼眶看着她。
这是他最后跟公仪挽说的一句话。
公仪羡带着不多的兵去了北边,也属于北疆。
传回来的信中说明了找到公仪睿仁的人是某个部落的首领,他们凭借公仪睿仁的穿着猜出了他的身份。
现在人在他们手里,那个首领说,必须要太子亲自去一趟,否则这个人他们就当做羊羔子烤了吃。
公仪羡明知道这是圈套,这一去他可能再也回不来,可他还是没有选择把这些告诉她,还把自己的兵留给了她。
以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那边都不一定。
他一定察觉到了朝堂之中的诡谲,临走之前他吩咐也打点好一切,他一定万万想不到,这场政变,就要开始。
公仪挽去送了他,站在城墙上目送着那一车人马远走,她才紧了紧衣裳下了城楼。
今日,她换下了孝服,命小厨房多备了些膳食。
离澈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只是一回来,就看到桌上摆满了佳肴。
少女端坐在桌前望着窗外出了神,连他回来有一阵都没发觉。
而且今日她这身装扮也不似之前寡淡,多了两分素雅。
少女转过头,看到来人时眉宇间带着淡淡笑意:“你回来了。”
“殿下。”
她招呼着自己:“过来坐。”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少女提筷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跟前,“尝尝。”
“好。”
离澈也拿起筷子,那块红烧肉动都没动,他又放下筷子。
还是好奇地问出口:“今日是什么日子?”
“稀松平常的一天。”
“可是殿下,你以前从不会准备这些的。”
这桌上满满的十几道菜,大部分是他爱吃的。
他跟小公主口味不一样,对于美味没多大概念,只是跟在她身边,偏甜的食物吃多了偶尔多吃一些别的菜,她就会说:“原来你爱吃这个呀?”
她大概是记住了这些,这才让膳房做了些她自以为是他爱吃的菜。
他觉得不对劲,是因为这桌上没有那几道她最爱吃的菜。
最重要的一点,她不喜欢吃肥肉。
方才,她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
“这不是快要到年底了,想着吃些好的,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久,这是犒劳你的。”
她解释了一番,他还是觉得心里忐忑不安。
没由来的有些恐慌。
少女端起酒杯,斟满一杯,递到他面前。
“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离澈凝眸盯着那杯酒,最终抬眼看她:“殿下,这酒里有什么?”
这杯酒中酒香掺杂了一丝奇怪的味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嗅觉灵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少女故作懊恼,“怎么都被你发现了,看来本宫找个侍卫不能找太聪明的。”
她玩笑地看着自己,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怎么,本宫倒的酒不敢喝?”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最后大脑给出答案:可能是毒药。
心头一颤,但看到她的笑容,想着兑着这笑容也不是不能喝。
少年低下头,半晌涩道:“若这是殿下的意思,离澈愿意喝。”
“殿下的膝盖还没好,我走后……”
他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敢接过那杯酒,少女一把握住他虎口,杯里晃出了酒渍。
“这又不是毒药,是千日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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