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859章—村里、大司祭之死
推开房门，那酸涩的“吱呀”声钻入阿左的耳朵，他仿佛回到了一个幽深恐怖的地方。
错乱的视线里，阿爹、阿娘与一位村里的大叔正争吵起来。
阿爹那身帅气的黑色盔甲像是骑士。
再一眨眼，阿爹又是那副村中汉子的模样。
“阿娘，出什么事了？”
阿左眯起眼睛问道。
“啊啊啊！啊啊啊！”
村里的大叔“啊啊”乱叫。
仿若怪物的咆哮。
阿左的眼睛酸涩，像是快要看到什么东西。
但是阿娘已经伸出手来，握住阿左的手腕，阿娘眼眸中是泪水，嘴唇微微张开，红润而美好。
这真的是我的阿娘吗？
阿左的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个疑问。
阿娘的声音却已经在阿左耳边响起，“阿左，大司祭出事了。”
什么？！
阿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叔又一次“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另一个声音却混杂在其中，“村长早上去拜访大司祭，可是祭坛深处一直都没有声音回响……村长担心出事，就让我……”
究竟是在吼叫，还是在说话。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
那段话语似乎一直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此时那声音仿若从灵魂中响起。
阿左按住大叔的肩膀，滑滑的，像是有无数的粘液，或是……尸液。阿左看着大叔的眼睛，“不要紧，我去看看。”
大叔的心像是静了。
“阿左。”
阿爹的声音冰冷，但是阿左却听出些许抚慰。
阿左绽开最灿烂的笑容，“没事的，阿爹，阿娘，没准是大司祭睡过头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阿娘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将这句话说出口。
而阿左已经走到门外。
他似乎早有察觉，“祭品”的灵性直觉在诉说着某种危险。
阿左按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办法了，只能去了。
一开始还稳住了脚步，但是下一个瞬间，阿左便拼命奔跑起来。
路上，小芳看到阿左，瞪圆了眼睛，“阿左，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下一句调侃卡在了喉咙里，阿左的眉目怒张，像是遇到了无边的危险一般。
她举起的手缓缓放下，看着向祭祀高台奔去的阿左。
一句话语随风钻进阿左的耳朵，“命运在上，究竟出什么事了？”
村长与几位村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围在祭祀高台的东方。
他们不时抬一下眼眸，看向那高耸的祭坛阶梯。
金字塔形的祭坛看上去只要抬步就可走上，但是对于月神的信仰之心却让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
阿左！
村长毕竟是村长，第一个看到了阿左，他挥舞自己的手臂，用肢体语言无声无息地喊出了阿左的名字。
村里人都扭过头来……阿左急忙停下脚步。
错乱的怪异感觉又一次占据了他的视野。
眼前人像是重叠一般。
灵体，活尸，亦或是鱼头人身的怪物。
阿左慢慢走去，眼睛微微眨动。
那些怪异的幻觉就消失了。
失控。
这个词汇又一次压在了阿左的心头。
他伸出手……怎……怎么了？感觉自己的手似乎不是自己的一般。
阿左按住村长的肩头，看着老人眼眸中的急切眼泪，“村长，我就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阿左，阿左你来了就好。”
村长似乎这么说。
“大司祭依旧没有回应吗？”
“是的。是早上为大司祭送吃食的女孩子发现的，在通往心室的甬道口喊了好久，大司祭都没有回应，我……”村长在胸前画出月神的符号，“我向月神告罪，走上了祭坛的阶梯，也向大司祭喊话，但是大司祭依旧没有回应。”
说到最后，村长的眼眶里已经渗出了泪水。
阿左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手似乎按在某个软乎乎的东西上，阿左咬紧牙关，“村长，不要哭，还不一定是出事……没准……”
祭品的“直觉”在呐喊。
绝不可能是小事。
不……那是某种确信。
梦境，还有某种诡异的……这件事情似乎发生过的感觉。
“阿左，现在该怎么办？”
村长坚定说道。
阿左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
说话，阿左已经走上了祭坛的阶梯。
身后，村长与村里人都在胸前画出月神的符号。
天呐，只有“祭月者”才能施施然走上那祭坛。
他们的心底压着多少对于月神的敬畏。
通往心室的甬道口。
阿左深吸一口气，“大司祭！你在吗？！”
阿左的喊声响亮。
久久，久久没有回音。
“啪啪啪”！
阿左的食指轻轻敲打自己的裤缝。
走吧。
阿左慢慢吐出肺里面的浊气。
手轻轻按在甬道的墙壁上。
阿爹阿娘总喜欢说的，阿左却怎么也记不起来的，大司祭抱起阿左，阿左便笑了起来的故事。
大司祭选中阿左，问他是否愿意跟随他修行的那个瞬间。
阿左喝下第一瓶魔药，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张笑脸，大司祭为他在心室中点燃了蜡烛。
喝下第二瓶魔药时，阿左身体剧烈颤抖，身上冒出一颗颗小肉芽，惊恐中快要失控，一只苍老的手握住他手心，给予他勇气的那个老人。
“啪”。
手按在心室的墙壁上。
某种昨天还没有的黏糊糊卡在了阿左的手心。
也卡进了他的心里。
“大司祭？大司祭！”
阿左大声喊道。
他向着心室中心走去。
脚下，依旧是某种让鞋底发出“吱啪吱啪”声响的粘糊。
“啪”。
脚踢到了什么东西，阿左伸手去摸。
是一卷古本，粗糙的“编织纸”上，似乎被阿左涂抹上什么东西？
这些究竟是什么？
阿左的牙齿轻轻打着颤。
手已经摸到了软乎乎的东西。
如果，如果我可以在黑暗中见到月神的光华。
是不是就能见到大司祭了？
不，如果我能见到月神的光华，或许在踏进心室的那一刻就会被那惊人的景象震慑了心神。
阿左，摸到了大司祭的袍子。
祭祀者的衣袍。
而那之下的人身肉躯，已经冰冷刺骨。
与空气中的寒意同化。
大司祭，已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