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莫要低估了执念。”
王游幽幽长叹，“正如你复活过来，历经千年困顿，可仍旧陪伴萧姐，这便是执念。”
闻言，贾文和脸上笑容渐渐消失，陷入沉思。
良久，长叹一声，看向王游的眼神，带着一丝钦佩，“不得不说，不算故乡，我于此界纵横六十余载，不如老弟你短短几年通透。”
王游与贾文和，说白了穿越前他们都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若非要比较，便是那所谓十年的信息差。
但这十年，或许是优势，但绝对不会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世界的差异，那些所谓的积累并不是支撑他们走向巅峰的底蕴。
换言之，他们的崛起之路，更多是在第三界的成长。
贾文和，寻找葵花道易，覆灭海外诸多宗门，王朝国邦，实现九州大同，最后横扫上古强者，成就十阳之首。
他所依仗的，除了公孙起的“暗箱操作”外，更多是一种武力上的征服。
至于王游，始于微末，一路谨小慎微，寻找十御法御灵牌，行遍九州，步步为营，图谋九大凶地，覆灭子规，诛杀八圣。
最后，更是算计了公孙起，靠得更多是心机。
贾文和大开大合，宁向直中取。
王游则是借助贾文和的九州大同，快速崛起。
若非比较，二人更像是项羽和刘邦。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逐鹿九州，问鼎帝位的雄心壮志。
志不在此，自然不存在势不两立，道不同的地步。
“只是……”
这时，贾文和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下意识转头，目光不由落到远处的萧缥缈身上。
此刻，不知道萧缥缈与羽灵筠在聊些什么，但心结已解，使得周身充斥着磅礴的朝气。
似乎感受到目光，萧缥缈动作一顿，转身看向贾文和。
二人四目相对。
贾文和眼中满是柔情，嘴角上扬而不自知。
见此，萧缥缈故作嗔怒，贝齿轻咬，握着小拳头，朝贾文和比划了几下。
但一秒破功，笑靥如花，美眸瞪了贾文和一眼，便是拉起身旁的羽灵筠跑开了。
“句芒，是木神。”
看着眉目传情的贾文和，终于回过神，王游忽然开口说道。
闻言，贾文和不由身子一怔，眼神中瞬间迸发着激动之色，但紧接着纠结之色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
“狐不归，你应该认识。”
王游注意到贾文和不经意间的表情变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嗯。”
贾文和微微点头，语气低沉，“她是九尾狐圣女，跟……”
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爱上黑衣贾文和，便注定了悲剧收场。
“此前，我一直不理解，狐大姐已经与阴桃阳李融合，为何还会一直沉睡不醒。”
王游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的惋惜，“毕竟，阴桃阳李的草木生息，哪怕是灵魂本源重创，也该早已痊愈。”
“后来，我才明白，狐大姐一直以自身的本源，遏制阴桃阳李的化灵。”
说到这里，王游看向贾文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闻言，贾文和神情一顿，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并非他不知道，而是他不想恶意去揣测。
狐不归，乃是九尾狐圣女，阴桃阳李，虽然是天材地宝，但终究是草木。
以本源遏制化灵，正常理解，便是狐不归不屑被草木同化，维护狐族的高贵。
简单形容，便是名门贵女，家道中落，寻得容身之所，却放不下尊严。
但贾文和与狐不归有几面之缘，他不认为那个敢爱敢恨的姑娘，会是这般世俗。
“因为她，要留下一个完美的载体。”
王游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十御法御灵牌，知道九大凶地，知道与无尽之海融合的萧姐……”
顿了顿，继续道，“更是借助阴桃阳李，洞悉句芒的身份。”
“故而，她选择牺牲自己，从而保留下，阴桃阳李这个完美的容器。”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王游死死握着拳头。
“世界报之以苦难，她却还之以至善。”
闻听此言，贾文和沉默不语。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对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抱有幻想了吧。”
王游平复心绪，哼笑一声，“守护，不该守护邪恶，惩恶，必须务尽。”
“你所谓的善心，更像是纵容。”
“而这种纵容，比为恶者还要可恨！”
“你早知道了？”
贾文和神色一紧，但更多是释然。
“你想与萧姐双宿双栖，因为那是你的执念。”
王游眯着眼，“所以我给你时间，让你自己明悟，愧疚不是爱。”
说到这里，王游看着羽灵筠和萧缥缈消失的方向，“不过，结果显而易见。”
“那么，你当初的所作所为，便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在大爱与小爱之间，选择了前者。”
“是啊。”
贾文和低垂着脑袋，双眼满是悲哀。
“就在刚刚，我说能帮萧姐回归人身后，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
王游目不转睛盯着贾文和，声音有些沙哑干涩，“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不希望她变回人？”
“不！”
贾文和猛然抬起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做梦都希望她.......”
声音越来越小，并非狡辩，而是自认为不配。
萧缥缈有今日之祸，拜他所赐。
“所以，我便怀疑你是打算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第三界。”
王游的脸上，并没有质疑之色，“结合你于上古的所作所为，不难猜出来……”
“你特么是圣母心泛滥了！”
“果真，不能跟聪明人聊天。”
良久，贾文和露出一丝苦笑，“稍有不慎，便是让你连底裤都看穿了。”
“我可对你没什么兴趣。”
冷意消散，王游耸了耸肩，打趣道。
随即，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成为世界意识，不仅成全了所谓的大义，又可以弥补当年的亏欠。”
“两全其美。”
“但现在，我可以让萧姐恢复。”
“你又当如何？”
见贾文和想要开口，王游又补充了一句。
“老哥，你已经选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