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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9章 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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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顺着风飘下来,刚好落在抬着头的殿下耳里。

    十七殿下刚跟着朱逢春从侧翼绕过来,听见这话,顿时红了眼:“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为什么要诅咒本朝?”

    黑袍老人没理他,依旧望着北方怀宁府的方向,袍子下摆扫过粗糙的树皮,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腕。

    没人看得清他的脸,只觉得那双眼藏在兜帽阴影里,亮得吓人,像藏了两团鬼火。

    “北莽在北,叛军在南,中间夹着个摇摇欲坠的怀宁府……”他忽然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皇帝没了,储君不知影踪,就剩个半大的孩子还要不顾一切的往前冲,这不是赶着亡国是什么?”

    十七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树梢:“阁下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究竟安的什么心?”

    黑袍老人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像夜猫子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看你那些儿郎,盔甲倒是光亮,又可知道北莽的铁骑能踏碎多少甲胄吗?知道叛军的箭雨能射穿多少胸膛吗?”

    他忽然探出一只手,骨节突出,指甲泛着青黑,遥遥指向京城的方向:“逞英雄容易,守江山难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黑袍在枝桠间一闪,竟像片叶子似的飘向另一棵树。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老人已坐在三丈外的柳树枝头,依旧是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

    “这是位高手!大家注意!”朱逢春低喝一声,就要拔刀追赶,却被十七殿下按住。

    “不必。”十七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若真想动手,刚才就不会只动嘴了。”

    新兵营安队长却气不过,攥着长矛仰头喊:“我们才不会亡国!十七殿下会守住怀宁府的,一定会打跑北莽和叛军!你就等着瞧!”

    黑袍老人在远处的树梢上顿了顿,没回头,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

    “但愿吧……可这天下,不是靠一句‘等着瞧’就能守住的……”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隐入密林,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风依旧往北吹,带着老人那声“完了”的余音,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安队长望着密林的方向,忽然握紧了长矛:“我偏不信!”

    朱逢春拍了拍他的肩,目光重新投向北方:“信不信,不是说出来的。而是走出来的。”

    队伍继续前进,树梢上的黑袍老人早已不见踪影,可那句“永泰朝要亡国了”,却像片乌云,暂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行至又见官道旁的一棵老槐树虬枝盘结在旁,黑袍老者像尊枯像坐在最高的枝桠上,宽大的衣袍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灰败的内衬。

    他望着下方艰难挪动的队伍,兜帽下的嘴角勾起抹冷笑,声音嘶哑如裂帛:“完了,完了啊……”

    镇国将军勒住马,抬头瞪向树梢:“哪里来的野叟,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是不是真的以为某不敢斩杀你?”

    老者缓缓转头,兜帽阴影里的目光扫过队伍——银甲的少年走在中间,镇国将军护在左,朱逢春按刀立在右,柳明远拄着拐杖,花白的胡须在风里颤抖。

    他忽然嗤笑一声:“妖言惑众?老夫不过说了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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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朱逢春的手按在刀柄上,黑眸里燃起怒火,“我等护送殿下北上抗敌,是为保家卫国,到你嘴里倒成了亡国之兆?”

    “保家卫国?”

    老者猛地站起身,黑袍在枝桠间猎猎作响,竟不知他是如何在细枝上站稳的。

    “北莽铁骑踏破三关,叛军在南虎视眈眈,怀宁府已成绝地,你们偏要往火坑里跳——这叫保家卫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十七身上,像淬了冰一样:“尤其可笑的是,竟任由一个半大孩子拍板定夺!他懂什么叫尸山血海吗?懂什么叫粮草军械吗?只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这不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是什么?”

    “你敢辱没殿下!”镇国将军怒喝一声,长槊直指树梢,“老夫今日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这满口胡吣的东西!”

    “老将军息怒。”

    十七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槊杆,抬头望向老者,声音平静无波。

    “阁下说我任性,说我不懂战事,或许没错。可怀宁府里有边防军在死战,有百姓在等死,我若退了,才是真的要亡。”

    柳明远也拱手道:“这位老先生咱们殿下虽年轻,却知‘责任’二字重千钧。

    北境告急时,是殿下彻夜不眠筹措粮草;流民危机时,是殿下分粮救老弱。

    这样的‘任性’,比缩在后方空谈亡国的人,强上百倍吧?”

    老者听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槐树叶簌簌掉落:

    “责任?责任能挡住北莽的铁骑吗?能填饱边防军的肚子吗?少年人,你以为扛着‘责任’二字,就能逆天改命?”

    他忽然身形一晃,黑袍如蝙蝠般掠下树梢,落在离十七丈许的空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他双手藏在袖中,竟真的只用双脚稳稳立着,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老夫言尽于此。”

    他最后看了眼十七,眼神复杂难辨,“三日后,怀宁府南门必破。届时你们再回头看看,今日的‘责任’,是不是催命符。”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黑袍很快融入道旁的密林,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在风里打转:“好自为之吧……”

    朱逢春还想追赶,却被十七拦住:“不必了。”

    少年望着密林深处,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说三日后南门必破,我们就偏要让他看看,这‘必破’二字,能不能改。”

    镇国将军收起长槊,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怀宁府南门,助张将军加固防线!”

    黑云骑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队伍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快,更坚定。

    柳明远望着少年的背影,忽然捋着胡须沉思起来。

    或许这老者说对了一半——少年确实带着些飞蛾扑火的孤勇,可乱世里的希望,往往就藏在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里啊。

    风往北吹,带着怀宁府方向隐约的厮杀声。

    十七握紧了腰间的剑,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但只要南门还没破,只要还有人在坚守,他就不能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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