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耀看得出来,这个胖大姐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倒爷。
单凭她在火车货运站的关系,只怕十里八乡就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物。
本来按照陈光耀的想法,他这边找到采购原材料的渠道之后,还要去跑一趟销售渠道。
他一开始是打算找老丈人徐南山帮忙,去国营商场或者是供销社看看。
如果能直接把棉纱、棉布卖给商场或者是供销社,那这个销售渠道就稳了。
只不过供销社和商场,大部分都是国营的,本身在供货渠道这一块也有内部审核。
一般私人企业的商品想要摆在商场柜台上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早几年的时候,供销社和国营商场的柜台旁边,有的还会放一块牌子。
禁止售货员无辜殴打顾客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标语,但也能看得出在那个年代,百货商场的售货员可不是一般的铁饭碗。
陈光耀心里对于纺纱厂的棉纱销路,其实心里也没底。
现在这个胖大姐这么提了一句,他索性顺坡下驴的问道。
“你能要多少?”
“我能要多少?”
那胖大姐笑了笑。
“你这五万斤棉花都是我搞来的,你说我能要多少棉布?”
陈光耀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犯了个蠢。
这个胖大姐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大。
别的不说,估计吞下他这个县城纺纱厂的产量,应该问题不大。
他索性直接问道。
“那单价你能给到多少?”
“一米2块4,比市棉纺厂还贵4毛。这个价格很公道了。”
“两块四?”
陈光耀暗暗看了一眼罗会计的反应,不过这个小老头显然也不太了解行情,所以没吭声。
至于陈光耀自己,就更是不记得这年头的物价了。
他记得八九十年代,市面上一共就两种料子。
一种是棉布或者叫所谓的粗布,另外一种就是洋布,也就是化纤料子的“的确良”。
一般洋布的价格是棉布的四五倍。
因为洋布的料子不容易烂,棉布穿久了随便扯一下就烂了。
以前电视剧上面,打战受了伤,女演员在袖子上一扯就扯下来一截布料,那就是纯棉布的料子。
后来的化纤面料,轻易是扯不烂的。
陈光耀不清楚行情,所以也没有轻易答应,只道。
“这个我得和厂里面的其他人商量一下,因为我们厂本身也是供货给供销社的。我们必须把供销社要的产量先满足了,剩下的才能拿出来散卖。”
胖大姐语气随和的说道,“那也行,你要是有剩下的料子,可以来找我。反正我一直在火车站那一片。”
两人闲聊的功夫,罗会计已经钱准备好了。
“来,这是五千块钱,你点点。”
“好。”
胖大姐也不废话,直接拿着钱,清点起来,等确定钱对了,这才招呼道。
“行,数对了。那这样,好弟弟,以后你再要棉花直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市场里边儿,你直接去货运场的库房找魏大姐,也能找着我。”
陈光耀点了点头,送这魏大姐出了门。
她一边走一边不忘提醒道。
“对了,你们厂里的棉布要是有剩余的,也可以来找我。你看看你们这厂子离火车站又近,我们来回火车运一趟就到了。再者说,我们市里边的销路可比你们这小县城好多了。”
“可以,没问题。”
陈光耀客气的恭维一句,送着她离开了纺纱厂。
二人刚到楼下,正好蚕种站的小货车刚卸完货。
陈光耀便招呼着司机把魏大姐和她那几个伙计一起带上,送去了火车站。
送走了魏大姐一行人,正好赵宗清这个老厂长也在库房门口指挥厂里的女工搬运棉花。
陈光耀便走过去,随口客套几句。
“这棉花怎么样?我看着还挺好的,都挺白,挺干净的。不过我也不太懂,老赵,你觉得怎么样?”
“这棉花可以,都是上好的长绒棉,怕不是都七八毛一斤吧?”
“我进价是一毛五。”
“一毛五?!”
赵宗清诧异的看了陈光耀一眼。
“真的假的?这棉花比谷子还便宜?”
“我从贩子手上买的,来路有点不干净。”
“……”一听这话,赵宗清就没有再多问了。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铜线不问来路。
这年头,多的是穷疯了的人从厂子里偷东西出来卖。
卖点棉花,倒也不算什么。
陈光耀聊到这儿,顺口问了一句。
“对了,现在市面上的棉布一般是什么价?”
“一尺九毛左右。”
“一尺九毛?那一米是几尺?”
“三尺啊。”
赵宗清看了陈光耀一眼,估计还觉得他挺没常识的。
这年头老百姓做衣服,一般都是按照尺来买。
毕竟古代的时候,买布也是按照尺来算。
不过现在都是用公制,所以做生意,一般都按米来算。
陈光耀在心里算了一下价差。
市面上的正常价格是一米两块七,刚才魏大姐的报价是两块四。
她算是明码标价的赚四毛钱差价。
虽然乍一看不算多,但是她本身就是个贩子。
就像她自己说的,陈光耀这边厂里的棉布一发出去,她那边在货运站收货之后,直接转手就能卖四毛钱的差价。
货运站本身运输也方便,她赚这个钱不要太轻松。
陈光耀虽然觉得有点亏,但是做生意就是这样。
大鱼吃肉,小鱼喝汤,钱不可能一个人全都赚了,总要给下家一点儿油水。
陈光耀心里差不多有了计较,便招呼赵宗清道。
“老赵,现在原材料已经买来了,生产线也调试好了,你尽快安排工人把棉纱这一块给做起来。”
“厂长,你现在要开工的话,怕是还得和供电局打个招呼。”
“供电局?”
“对,我们纺纱厂的大机器一直没用,后来县里电路改造,主要的电力供应都调去机械厂了。”
“机械厂?”
陈光耀眉头一皱,这下就有点麻烦了。
做生意,用电、消防这些事情是最麻烦的,尤其是这年头供电这一块本来就不太完善。
他这个纺纱厂要和县里的机械厂争电,只怕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