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到的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不是吗?
季源手中的书页告诉着他这个事实。
如果说其他东西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那么当记载着法术的书页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这片世界正式对他掀开被帷幕遮掩住的一角。
应该兴奋吗,还是应该狂喜,还是应该故作谦虚的收起。
他用颤抖着的手捧起书页,用自己干净的衣服擦去书页上沾染的尘埃,一点点将书页表面的尘埃清理干净。
露出一张染着些许淡褐的浅白纸张。
系统说无害的话自己试试?
无主的人类鲜血,自己有。
渊洋的海水,这里多的是。
腐朽的木块,脚下都是。
施法材料简单得让他不敢置信,这些材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前缀。
系统说自己可以施法,那么自己就绝对可以。
那么——
我的血,化作无主的凡人鲜血。
季源咬破指尖存下一杯鲜血,流出的血液不再有主。
我的臂,从渊洋中获取冰冷海水。
季源用小水瓶挂在鱼竿上打了一桶属于渊洋的水,冰冷的海水带着特有的淡淡咸味。
我的手,从舱壁上获取腐朽木块。
季源从舱壁上分离下一块恰好可以被自己持握的腐朽木块,握在掌心感受着凹凸不平的软脆木块。
深呼吸
轻声诵读书页上的记载着的咒文。
“为匍匐的阴影献上凡人的鲜血一杯,为游行的掠魂献上渊洋的水一杯,为静默的黯藤献上枯萎的木一块。”
阴影如流般在他身旁汇聚,化作三道缠绕丝线落在他手中握着的腐朽木块。
三种材料。
三个动作。
三段诗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口中流出的不再是他引以为傲的中文,而是宛如无意诗节的破碎言语。
诗节化作乐章,模型如网络般伸展。
属于施法者的高歌。
“予我无形之影!予我麻痹之触!予我棘刺之意!”
阴影化作实质,法术模型收拢凝聚。
手中木块,杯中鲜血,瓶中海水。
化作三道阴影落在季源伸出的右臂上,落在他高举腐朽木块的手臂上。
“此时,此地,此物。”
合一。
施法完毕。
‘黑棘刺投射术3/3’
‘法术持续时间:24小时,或是施法者解除。’
‘黑棘刺投射术,可以在被命中的目标处生成缠绕的黑棘刺,带有无形的刺痛和麻痹和束缚效果。’
‘你会感到麻痹与痛苦,甚至因此无法移动,但你不会流血’
‘黑棘刺投射术已完成录入’
季源看着自己手臂缠绕着的三条荆棘,它们的尖刺与荆棘上的裂痕彰显着它们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物体,有如实质般的虚影。
但自己伸出的手却像是穿透空气一样穿过了荆棘。
黑棘刺投射术。
他知道只要自己伸出手,黑色的有影无形棘刺就会像箭矢一样发射出去,命中它的第一个目标。
束缚,麻痹,疼痛。
他不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施法者可以像他一样不需要研读任何法术典籍,就这样抱着一张残页,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初次施法。
只需要伸出手握住施法材料,诵读世界的符文,像是中学生朗诵课文一样读出那由奇迹般的诗节组成的咒文。
没有。
然后我们的主角就陷入了对自己手上缠绕着的三条黑棘刺的思考当中。
‘我要这法术干啥嘞?’
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施展这个法术的敌人,荧光苔藓和萤火鱿除外。
等等
束缚,麻痹,不造成实体损伤。
这不就是完美的捕鱼工具?
如果真的如系统所说,那么他完全可以随机朝水里发射黑棘刺投射术,等待被命中的渊洋渔获挣扎着浮上水面。
自己只需要洒下鱼饵,然后举起举起黑棘刺投射术。
他不知道的是,黑棘刺投射术在渊洋中最大的用途还真的就是对抗各种‘渔获’,完成一次‘捕捞’。
船长们的敌人是渊洋中的‘特产’,普通的麻痹法术可有点不够用或者说远远不够用。
生猛海鲜jpg
而且死掉的生物怎么能够比活着的‘渔获’更有价值呢?一发精准的黑棘刺投射术可以帮助船长们搞定各种棘手的‘渔获’,以活体捕捞这些稀有的生物。
他举起手中的黑棘刺,瞄准桶中伸展着自己还在发光的触手的萤火鱿,决定用实践来印证自己的想法。
这条二十厘米长的萤火鱿根本就不知道,它即将享受到自己的同类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有幸被一发黑棘刺投射术顶在脑袋上。
没有人会用这种法术瞄准一条萤火鱿。
只有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自己的晚餐试试自己新学到的法术的季源会这么做。
‘咔’
有什么东西踩在楼梯的木板上,重物落在木梯上发出的嘶哑扭曲声响透过空气传递。
季源举起手,愣在原地。
黑棘刺投射术还未离弦。
‘咔’
第二声。
一滴冷汗落下,季源艰难的将视线放在已经用木块临时堵起的木门上。
如果他曾经接受过正经的法术教程,就应该知道在一些地方施法的时候应该预先布置下阵法约束施法波动。
这样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施法招惹来一些奇怪的东西或是给自己添加一点额外的麻烦。
特别是在一艘未探明情况的,在渊洋中搁浅的船只上的时候。
‘咔’
第三声。
季源的左手已经握上生锈铁铲,右手的黑棘刺虚影对准厨房门的方向举起。
自己的施法似乎引来了,其他的东西?
萤火鱿暂时逃过一劫,但不影响它今晚成为自己的晚餐。
在自己克敌制胜之后。
恐惧吗?还是说兴奋?
季源握紧了手中的生锈铁铲,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心中的情感化作勇气。
他终究要面对这条船上应该存在的东西。
他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