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没有从前门离开，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
至于小刘的事情，孙青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王队派小刘跟自己走这一趟，无非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至于结果，就交给那个李素霞吧。
孙青单手拎起一扇大门，从下方的裂口处走了出去。
转过拐角后，一辆嚣张的跑车正静静的停放在路边。
作为兰园市的上层人士，哪怕孙青忘记了一些记忆，也会有人主动帮衬的。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就比较困难了。
当然，
如果孙青没有价值的话，
那他也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轰隆隆！”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孙青开着跑车驶出医院。
在拐角的尽头，孙青注意到小刘正拦着李素霞在问着什么。
不过他没有过多理会，只是默默离开。
既然李素霞有求于自己，就让她来处理好了。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说。
很快，孙青将车开进了一个小区。
特兰富别墅小区，
上流人士最喜欢的小区之一。
因为它足够安静，
足够偏僻。
孙青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径直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的家，确切的来说，这是他记忆中的一处落脚点。
别墅很大，哪怕是白天也都拉着窗帘。
灯光打开，房间内顷刻间明亮了起来。
孙青倒了一杯红酒，随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素霞，又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常规的精神治疗对于孙青不起效果，只能尝试一些危险的办法。
而李素霞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三年的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医生，成为顶尖的权威专家。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过人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她的行为很是偏激大胆。
一些人处理不了的问题，往往她能够另寻辟径来解决。
这点，
是孙青最为看好的地方。
也是他尝试接触的原因。
因为孙青的问题，比他自己想像中要严重的多。
一口喝完手中的红酒，随意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孙青起身朝里面走去。
关于这个别墅，当他第一次找李素霞治疗完后，隐约记得一些事情。
打开最里面的房门，
孙青迈步走入。
当灯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诡异的画作。
狰狞，
扭曲，
每一个落笔点都显得极其不合理，
墙上红色的颜料令人心生厌恶，
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画作的内容也很有意思，大体分为三个区域。
一面是怪异的花朵，
一面是扭曲的怪物，
最后一面是一个人的肖像画。
孙青站在最后一副画前，默默揣摩着。
而画中的人，和孙青一模一样。
只不过显得有些
癫狂。
就如同上世纪的抽象画一样，让人理解不清楚它的意思。
好在，
肖像画中的人是扭曲的，
但他的衣服却是规规整整。
一套笔挺的西服。
孙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看了几眼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当孙青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也曾留意到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有些怪异。
生锈的镰刀，
破旧的木偶，
被洗的发白的破旧衣裳。
但让他感触最深的，还是这个房间。
重新坐回沙发上的孙青，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这个小警察还挺敬业的，今天要不是我帮你圆场，说不定你就穿帮了呢。”
电话另一头是李素霞，此时的她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面站着今天的值班护士，而她的一只手正拿着电话。
“今晚可以来我家看看。”孙青没有客套，直接道明打电话的原因。
“哟，够直接的。”
李素霞愣了一下，紧接着故意用充满暧昧的语气说道：“你这是要约我吗？”
“是不是有点直接啊，不应该看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
“话说，我们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对此，孙青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真是一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李素霞看着短信上的内容，眨了眨自己那一双丹凤眼，披上衣服准备离开。
“下次，再有不相干的人记得提前拦下来。”
“是的，李院长。”
当李素霞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李素霞直接拿出手机回拨了过去。
“喂，我到门口了。”
不等她话说完，房门自动打开。
见此情景，李素霞也不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对于她来说，探究感兴趣的事物，永远是第一位的。
“如你所愿，欢迎光临我的家。”
坐在主位上的孙青开口说道：“现在，可以继续白天的话题了吧。”
“真是个心急的男人，亏我还准备了红酒和上好的牛排。”
李素霞将随身携带的背包放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想不到，你的品味还挺高的。”
“哦，这话怎么说。”
孙青有些意外，难道这个女人看出了一些东西？
“墙上那副画，如果我猜的不错，是来自西方一位知名画家的作品。”
孙青顺着李素霞手指的方向看去，墙上正好挂着一副画。
画中是一个被劈成两半的男人，两边断裂的身体被涂抹上了不同的色彩，剩余的空隙也被简单勾勒出一片片的彩色涂鸦。
对于这幅画，孙青的评价是一般。
“你应该明白我找你来这里的原因。”
“别急，先让我参观一下你的豪宅，好给你分析一下你过去的心理活动。”
李素霞抛了个媚眼，转身随意的观察起来。
对于这一切，孙青到是无所谓，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他早就整理好放入地下室里了。
一些处理不掉的物品也被他找东西挡起来了，
简单点来说，目前这个别墅内的一切，都是孙青允许李素霞查看的。
很快，三层的别墅加上前后两个院子被李素霞看了一遍，至于有什么别的发现到是目前没有找到。
除了孙青背后的那一个房间。
“请进。”
这次，孙青没有让她独自进去，反而起身带着她一同进入。
当漆黑的房间被照亮，
一副和白天截然不同的画作展示在两人面前。
正对房门的墙壁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在灯光的反射下，
透过纯白色的亮砖，
血色的涂鸦如同有了生命，
沿着砖头上的纹路，
蔓延至整个房间。
摇摆的花朵，
扭曲的怪物，
张开双臂的肖像画，
此刻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正在翩翩起舞。
面对这一场景，李素霞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是不是感觉有点难受，很正常，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也是有点不舒服，习惯就好了。”
孙青走了进去，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对站房门外的李素霞说道：“如果说在整栋别墅里，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它了。”
“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关这幅壁画的内容。”
“仿佛它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征兆。”
李素霞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
不仅仅是因为画面的冲击让她想吐，更多的是有一股浓郁的腐臭血腥味正在钻入她的鼻腔。
很腥，
很刺鼻。
这不禁让她想起第一次去屠宰场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很像。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什么？你好像没搞清楚，我才是病人。”
对面李素霞的质问，孙青毫不犹豫的开口反驳。
如果之前的自己只是失忆的话，那这幅诡异的壁画则是将他过去的身份重新推翻。
甚至有可能，
三个月前的屠杀凶手，
就是自己本人。
只是自己不记得罢了。
“我有些后悔了。”
李素霞如实说道，之前她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因为第一次杀人而产生了认知障碍，从而导致自己出现人格分裂。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如果整面墙的画都是用人血来绘制而成的，那将要抽干十几个成年男人全身的血才行。
正当她后退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孙青动了。
只不过孙青没有阻拦她的意思，仅仅将大厅内开着的灯关上了几个，唯独留下了不怎么起眼的氛围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整个大厅里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房间内鲜红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迅速侵占着整个空间。
地面，
吊灯，
餐桌，
乃至四面墙壁，
都充斥着艳红的虚影，
宛如魔鬼的舞厅。
当李素霞皱着眉头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孙青重新打开客厅内的灯光。
顿时诡异的氛围一扫而空。
“所以，李医生。”
孙青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紧接着换了一种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
“现在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