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的苦楚一时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裴岚紧咬着牙关,试图承受住这一次破败灵水带来的反噬。
但天不遂人愿,这反噬不似阵痛,而似蚁群蚀骨,剧痛延绵悠长,甚是折磨。
“噗嗤!”
一口精血从裴岚嘴中喷溅而出,整个人运转功法的速度都慢了半分,精神变得萎靡,意识逐渐涣散。
实在是太痛了,他有些支撑不住,连绵不断的虚弱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慢慢地,他的身子开始往地面栽去。
“别睡了!”
突然,正当其意识要彻底涣散时,一道厉喝声在裴岚的脑海之中炸响,强行把裴岚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紧接着,玄栩那严肃且温和的声音便回响在裴岚的脑海。
“尽力运行功法,守住心神意识,剩下的交给我。”
裴岚回过神来,一阵后怕,当即不敢有所懈怠,全力运转功法来抵挡反噬。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有些惊惧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裴岚。
他的早已破败不堪,肆虐紊乱的灵力在身体内乱窜,皮肤表面甚至有了不同程度的灼伤。
这种灼伤不是外界造成,而是由他体内的狂暴灵力所致。
而他身体内,经脉血肉都无一例外地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远远望去,倘若不是胸膛有所起伏,估计会有人认为这是一具盘坐的死尸。
裴岚强忍着蚁群蚀骨之痛,运转功法的同时,颤颤巍巍地取出一翠绿玉瓶,将其中的灵水一饮而尽。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喝下的灵水中,蕴含了不少药力,希望这些药力能够支撑着他暂时度过这次反噬之痛。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些灵水喝下肚中宛如石沉大海般,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
他的意识内视丹田,顿时有些惊恐。
此刻他的丹田中,那枚丹田种十分萎靡,想来是承受了磅礴灵力之后,没来得及回复,又强行调用灵力去抵挡反噬所致。
“失算了。”
他汗如雨下,尽可能地汲取天地间的灵力来进行补充。
于事无补,丹田还是有所亏空。
他真的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了。
正当裴岚有些焦急时,一股极为温顺的灵力突然融入了他的身躯,径直冲向丹田处。
沿途那些破损的血肉以及经脉一一的包裹在其中,在这股温和的能量治疗下,他破损的经脉和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修复速度不可谓不恐怖,仅是片刻就好了大半。
而那股温和的能量沿途还从经脉以及血肉中抽离出一丝丝带有腐败意味的药力,裹挟着冲向丹田处。
原本黯淡的丹田种在感受到这股精纯能量时,顿时由萎靡的状态转化为欢欣雀跃,贪婪地汲取天地间的灵气,顺带着裴岚功法的运转速度都快了不少。
当那股能量正式进入丹田中后,化为丹田种的饲料般,静静悬浮着,任凭其吸收转化。
虚脱的裴岚终是支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面色苍白,冷汗直冒,大口喘着粗气。
“再也不这么玩了,再也不这么玩了……”
他嘴中念念有词,早知道这破败灵水的反噬搭配上灵力被抽走后的虚脱会让他如此痛苦,就让楚尘一箭偷袭把梵老大射死在他面前算了。
不过还好,他将手伸入怀中,那里有一空唠唠的袋子被压在身下,他费劲地取出在手中捏了捏,掂量掂量。
“倒是不枉费我这么拼命。”
对方在梵安教中估计有些地位,他这乾坤袋中应该有不少宝贝。
而且这乾坤袋本身就是一件宝贝,能够随时用于收纳和取出,比放在怀中和袖子里面方便了万倍不止。
按照市场行情,一个最为低级的乾坤袋把裴岚卖了都买不起,现在看来,剿灭这种宗教也许是个不错的活命路数。
最起码在这世道中是个不错的生存方式。
前提是能对付得了。
他脸朝下痴痴笑着,这一收获也算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就是不知道袋子里面有什么……
他紧闭双眼,微微握紧那袋子,意识逐渐沉入,一切畅通无阻,没有丝毫停顿地进入袋中空间。
一般买得起乾坤袋的人多少会设置一些禁制,避免有人会轻易进入袋中空间窃取。
且一般这种禁制都与持有者的命数有关,只要持有者还活着,不论相距有多远,这禁制就一直在。
他这般轻松沉入意识,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重伤的梵老大现在已经身死。
也不知道是被禁药反噬而死,还是被楚尘补刀死亡。
这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袋子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希望不会让他失望吧。
……
“这半天了,怎么还不来。”
滕青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有些无奈的看着还在观摩阵法的沈老和沉默不语的李先生。
他的抱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只好取出腰间长剑,剑锋于空中划破一裂口,紧接着无数剑气从裂口中蜂拥而出,杀向不断凝聚而成的阵法敌人。
“不要急,慢慢等嘛。”
站起身来的沈老似是察觉到了滕青的异样,出言安抚道。
这家伙在武馆大厅中还是一副不问世事的高冷模样,现在却是怨妇模样。
如此转变,也只能在他们面前显露了。
随行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灭杀着不断凝聚的敌人。
但这些敌人似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灭杀掉一批,不出一会就会又来一批,甚是令人烦躁。
“诸位,都歇歇吧,援兵很快就来了。”
感受到这座阵法维持的能量在缓缓下降,向来严肃的沈老嘴角出现一抹察不可觉的笑意。
布置这阵法的人估摸着要么逃了,要么就是被杀了。
而这杀人者,应该就是楚尘……
至于裴岚么,若是有着那仙兽的帮助,也能充当吉祥物的作用。
他心中虽是这么想,手上的工作却一刻不停,无数阵法碎片飘落落在地面上,一座守护阵法很快就布置完成。
早些在这阵法之内,他每每想要布置阵法时。总是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阻碍导致阵法布置不成功,唯有用武力去对付阵法凝聚成的敌人。
可现在围困住他们的阵法能量在下降,无人维持,在其中布下阵法已不是难事。
所以,他手指掐诀,在布置守护阵法的同时又想要布置一座用于破解的阵法。
但这念头一出现,立刻引来周遭阵法的反扑,无数灵力杂兵凝聚而成,嘶吼咆哮着冲杀而来,手中或多或少都拿着武器。
“诶诶诶,说了歇着,怎么,信不过老夫啊。”
眼见众人就要迎上前,沈老摆摆手,灵力大手按耐住他们,强行令他们平息体内的灵力。
嗤嗤!
宛如清水遇见滚烫铁炉的蒸发声不断响起,众人顺势望去,顿时只觉得浑身轻松。
在他们眼中,那些冲杀上来的杂兵在接触到一层隐形薄膜时迅速融化,消散于天地间。
阵法布置成功了。
他们不用出手,仅是掩盖住让人心生厌烦的声音,静静盘坐在地,汲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一通源源不断的攻势下来,他们消耗也是挺多的,及时补充才能应付后面可能存在的危机。
况且有沈老和深不可测的李先生在此,他们并不担心会有所危险。
半晌,只有类似于水被蒸发的声响回荡。
“别急啊小李,他马上就来了。”
沈老走到李先生身旁,对着黑袍下的人嘿嘿一笑,有些许无奈的意味。
皇都谁不知道这两人碰在一起势必会干一架。只希望到时候先完成眼下事才是。
剩下的,就是两人的私怨了。
“嗯,我知道。”
李先生握紧了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身躯有些颤抖,却很快归于平静。
“这一次,非把你打服才是。”
幽怨的童声,唯有他自己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