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嘉树回到家的时候,林淮和父亲也早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吃过晚饭,林嘉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当他摊开了教材放在面前的时候,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
眼前没有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汉字,而是浮现起一把黑褐色的弓。
但是,想了半天,最后林嘉树还是什么也没有想到,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打断了他的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把他吓得一激灵,可能是因为此时本应该好好看书的他没有认真看。
也有可能是他现在在想的那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
林嘉树急忙回头一看,发现进来的人是林淮,便一口埋怨道:“大哥,你怎么进来的时候不敲门啊。”
林淮看着弟弟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笑着反问道:“我之前进你房间的时候啥时候敲过门啊?”
听到这话,林嘉树也只能幽怨地望了大哥一眼,便不再说什么,然后拉了一把凳子在旁边给林淮坐下。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听春儿说牡丹阁阁主邀请你去牡丹阁一叙。想必你已经见过阁主了吧。”林淮问道,脸上笑嘻嘻的,眼睛就差眯成了一条线了。
林嘉树点点头,装作无视掉大哥脸上那八卦的表情,回答道:“别人牡丹阁阁主跟我年岁差不多,在大哥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咋就被你形容的?”
他咂了咂舌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是把目光看向了林淮。
林淮听到这话,也稍微感觉到一丝意外,回答道:“我也只是听的传言罢了,不过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来说的话,这个年纪就能把牡丹阁经营到如此规模,确实很厉害。”
林嘉树点点头,并不否认这个观点。但是比起这个,他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这位阁主怕是除了这,还有另外的身份吧。”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没有人说过。”
这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你知道阁主会武功嘛,是不是也很强啊。”
这个时候,林嘉树终于问出了这个想问的问题。如果说阁主也是个修行方面的高手的话,那他刚刚所有的猜想都可以说是通的。
那么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认定对方可能就是那个姑娘。
但是,林淮却摇了摇头,回答道:“阁主对诗词歌赋方面颇有研究,并且鉴赏水平也很厉害。所以才能办得起每月初七的诗会。”
“哦,对了,听说她对于收藏方面也很懂行。想必你去牡丹阁也看到了不少名贵的书画吧。”
虽然这个回答,依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却比之前的隐隐有了些指向性。
林嘉树想了想房间内的名贵字画,又想了想从门缝里依稀看到的那把挂在墙上的黑褐色的弓。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幻想,但是不知怎么的还是随着一汪无名的失望沉了下去。
牡丹阁内,叶姑娘又抽出那把早就已经被擦试过多次的剑。
这把剑平平无奇,但是在她看来一直有着某些特殊的意义。
只是,待林嘉树走了之后,她再拿出这把剑的时候,眼眸中不免又多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此时,这把剑的意义好像又多了一层。
她面色平静,喃喃说道:“原来喜欢是这样嘛?”
清风微微地划过她那秀美的脸颊,拂过的睫毛微微闪动。
半开着的窗户,传来了几声悦耳的鸟鸣。循着鸟叫声望去,只见枝头上排着一大群鸟儿,都争先恐后地朝屋内望去。
这样似乎并不寻常的情景,就这样寻常地发生在了牡丹阁外。
如果有些知道的人,便会知道这些到底是为什么。最简单的解释便是——“百鸟朝凤”。
是的,她天生就是一只凤凰,从小被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捧在手心里。当她开始接触到修行的时候,又以极高的天赋震惊世间。
后来,她离开了那些厚厚的宫墙,来到了外面创立了牡丹阁。现如今牡丹阁已经开设得风生水起,自己也成了幕后神秘的“阁主”。
她就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是一只真正的凤凰,让所有鸟儿都甘愿拜倒在她骄傲下的那只凤凰。
但是她从来并不觉得自己生来就比别人高贵多少。
生而为人,每个人也都是吃着白米饭喝着一样的水长大的,又不是真的是不食烟火只饮露水的神仙。
就像她,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只凤凰。
她受伤了会疼,她难过了会哭,遇到了喜欢的少年,也同样会动心。
是的,她确实很骄傲,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这份骄傲仅仅只来源于自己刻苦修炼,一箭划破星空,洒下漫天星辉的。
这份骄傲也来自于从零开始,一手创立牡丹阁到如今,做大做强,风生水起。
但绝不来源于她那高贵的出身,也绝不来源于父兄的庇护。所以没有人知道,神秘的牡丹阁阁主其实是那位皇城里的小妖精。
是那个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小女儿。
可是,现在,看着这把剑,她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做凤凰。
像她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因为突然闯进自己生活中的人,而就这样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她从来都不喜欢那座巍峨的皇城,哪怕她的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虽然父兄都很喜欢她,她也同样爱他们。但是这都是基于自己不可能会参与到这场权力的游戏之中的情况下。
这么多年,她看过庄严的宫墙下,因为权力埋葬了太多肮脏的事情,因为权力有太多的虚伪和炎凉。
在这里,没有很多的真心和真诚。
就像再高贵的凤凰也飞不出那阴森的皇城宫墙,她也终究还是得回到那座皇宫里。
父皇可以给她无穷的溺爱,就像任由她呆在牡丹阁而不用住在皇城里。但是当面对一些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没有什么是能够商量的。
比如她的婚姻。
这时,季老来到了房间里,报告林二公子已经离开牡丹阁回林府去了。
“阁主,没想到,你可以和林二公子聊这么久。诗会办了这么长时间了,从来都没有哪位才子这么合您的眼缘。”
叶姑娘没有回答,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通知手下准备座驾,近段时间我便要入宫。”许久,她平静地说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只有她知道,此时的她心乱如麻,什么都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