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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天杀的桓王
    虞氏死死攥着手中帕子,明明心中恨意滔天,却还得言谢:“多……多谢王爷。”

    萧靖芸身侧拳头紧握,竟同上一世不一样,回来的是祖父、三叔,棋弟和小十三,可桓王这个身受重伤……

    她看着车轮转动晃晃悠悠从眼前走过的奢华马车,闻到从窗口隐约飘出的淡淡的酒味和檀香味。

    她直起身,凌厉的视线抬起,马车车帘被寒风掀起一角,她分明看到了车内娇如牡丹的美人儿正倚在“身受重伤”的桓王怀里,衣衫不整。

    拥着狐裘立在人群之外的枝如承晏一向耳力过人,他耳朵动了动,听闻精致马车内有女人的娇嗔声,幽沉眸色越发冰凉,侧头看向护在身侧的护卫……

    侍卫会意,颔首匆匆离去。

    萧靖芸转而望向抬棺的兵士,没有一个是萧家军,全都是桓王麾下兵士。

    萧靖芸死死攥住藏在袖中的手,如炬的眸中杀意迸发。

    桓王的亲兵放下棺材,随着桓王的马车进城,将四具棺材就搁在了城门外。

    虞氏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住庄重沉稳,不崩溃哭泣!

    她带着萧家女眷跪下,行大礼叩拜:“萧家嫡长媳萧虞氏,携萧家女眷,恭迎父亲与我萧家英烈归家!”

    萧靖芸忍下心中怒火,含泪跪下,重重叩首。

    百姓亦是纷纷自发跪倒,哭声一片,嘴里痛呼着老将军……绵延不绝的哭声,在这乌云蔽日的清晨,响彻寰宇。

    虞氏在苏嬷嬷搀扶下站起身,立在祖父棺木最前端,死死咬着牙,含泪哽咽高声道:“抬棺!撒钱!引路!”

    萧家忠仆立刻上前立在四具棺材周围扛起抬棺木杆,虞成新是个粗人,他红着眼扔开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缰绳,走至镇国大将军的棺木旁,亲自将棺木抗在肩上,声如洪钟吼道:“起棺!”

    “起棺!”

    随着跟随而起的声音,百姓的哭声越发悲戚人心。

    为官者,从没有人愿意替人抬棺,哪怕是自家亲眷都没有这样的!

    可虞成新不同,他也是镇国大将军手下出来的兵,他心中热血还未曾冷。

    萧靖芸接过纸钱,深深看了眼四具棺材,只身立在最前面,将纸钱高高抛起……

    萧菀秀亦跟随萧靖芸其后,也亲自接过纸钱,为萧家英灵撒钱引路。

    漫天纷飞的纸钱,和百姓痛心入骨的哭声中,四具棺材,三大一小……缓缓向前行进,进城。

    许是一早就在这里候着,人早就冻僵了,抬着镇国大将军棺材的家仆脚下一滑,只听“咚”一声,棺材落地,后面三具棺材“嘭——嘭——嘭——”慌乱间都落了下来。

    薄如纸板的棺木开裂,最后的小棺木麻绳断裂棺身一歪,边角猛地坠地整个棺木炸开,身穿破碎铠甲的幼童尸身从棺木中滚了出来,被敌军斩下的头颅直直滚落至雪堆中,毫无遮掩!

    “小十三!”萧婉君含泪飞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十三的头颅。

    看着弟弟早已失去生机的稚嫩小脸,如同一根银枪狠狠穿透萧婉君的胸膛。

    她抱住小十三的头,终于忍不住激烈哭出声来,声嘶力竭哭喊,“小十三!”

    “小十三!”萧婉柔亦是惊呼。

    萧菀秀回身睁大了眼:“小十三!”

    萧靖芸转过身,看着小十三滚落的头颅,目眦欲裂,肝胆俱碎,似有罡风席卷她胸腔,让她怒发冲冠,脑子只剩一片尖锐的呼啸声,激得她欲立刻提剑宰了桓王:“平叔!给我拦住桓王的马车!”

    “啊……”五夫人元氏尖叫着踉跄跪地抢过儿子的头颅,如失心疯一般不断尖叫着爬回儿子的尸身旁,死死抱着已经有了尸斑,伤痕累累的儿子,绝望痛哭。

    五夫人元氏最柔弱不过的性子,此时双眸猩红犹如地狱归来的罗刹,语无伦次歇斯底里怒骂皇室贵胄,千尊万贵的皇帝嫡子桓王:“桓王你个杀千刀的!我的儿啊……你竟让我儿子尸首分离!干净衣服都不给他换一身!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十岁的孩子啊!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个心肝烂肺的!”

    五夫人元氏仰天撕心裂肺痛哭一声,又将脸贴着儿子的身体,像哄孩子入睡似的小声喃呢:“小十三不怕!小十三不怕……娘在呢!娘陪着你!娘在……娘给你暖暖!我们不怕!不怕……”

    钟丰平看到平时最可爱活波的十岁孩童,竟然落得尸身分离,早已经双眸猩红,心中杀意沸腾。

    不等他带人去追,虞成新已然一跃上马……直接入城勒马拦住了桓王刚入城不过十米的马车。

    历来将军战死,扶灵回城前,若尸体分离……除非尸骸断肢找不到。否则送灵者必然会命人将尸身重新缝合,换上干净的衣衫铠甲,以此让人全尸下葬。

    饶是普通百姓都知道战场历来残酷,可也不如活生生一个十岁孩童被砍杀的尸身出现在眼前来得让人震撼。

    虞成新人坐在高马之上,双眸猩红望着已然拔刀的桓王府亲卫,将军府护院也已拔刀,两相对峙,剑拔弩张!

    此时的将军府护卫因为那个十岁少年尸身滚落出来,各个被激得怒不可遏,恨不能现在就和桓王拼命。

    “桓王!将军府上至老将军,下至将军府儿郎都是国之忠魂英烈,你扶灵回城为何不为他们清洗更衣!为何要让他们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杀人不过头点地,桓王你怎么敢如此折辱忠魂!”虞成新目呲欲裂,用马鞭指着那辆华贵的四驾马车,丝毫没有敬意,只有震天的杀气。

    王迎泽此等纨绔何曾见到过这样惨烈的状况,只觉一腔热血和怒火被烧的滚烫炙热,胸口似有岩浆奔腾,几欲破胸而出,恨不能立时上前和桓王撕斗。

    不知是否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桓王的马车车轴突然断裂,车轮撞飞了护在马车一侧的两个亲卫,翻倒在地,马车内火盆一瞬点燃马车青围布,桓王和车内美姬尖叫着从马车内爬了出来。

    枝如承晏的侍卫悄无声息回到枝如承晏身边,压低声音道:“主子,属下无能,刚才动手,将军府那个护院统领,和马上那位大人怕是已经注意到我了。”

    枝如承晏不动声色,淡漠道:“无妨。”

    那侍卫颔首,沉默不语垂着眸子立在一旁,仿佛什么也不曾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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