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堂伯父要的急,说是必须明日便备下!”
她冷笑一声,侧头对虞氏道,“母亲,如今第一富商枝如承晏尚在大都城,碰巧咱们府上袁子峰和枝如府管家十分相熟,可以让夏管家同袁子峰一起去问问,放眼天下,怕也只有枝如承晏可以在一时半刻拿出这么大笔银子来。”
“其实……”萧仲英开口,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道,“其实靖芸说得对!”
他原本是想说其实也不着急,甚至还想劝虞氏和萧靖芸慢慢卖个好价钱,好给他时间从中谋利。
可若这话一出口,就同他着急着明天就要的话相悖,他只能将话吞了回去。
“既然说拢了,那就请三位堂叔伯正正经经给我祖父、父亲上柱香,告诉他们宗族的事情我们将军府应了。也让祖父和父亲知道宗族承了我们将军府的情,以后宗族会好生照顾将军府遗孀,也好……让我祖父和父亲放心!”
萧靖芸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拿了人家倾家荡产凑的银子,若连一句承诺都给不了,那也太无耻了些!
淮安的两位庶老爷见萧仲英没吭声,便轻轻拽了拽萧仲英的衣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堂兄,此言有理……这些年将军府对宗族照顾颇多,而且刚才您太着急了,一进门不曾上香便同世子夫人说这件事情,好多人都看到了,就是为了挽回一二,你确实应该好好上柱香。”
“对啊!将军府出了银子,宗族得了实惠,她们孤儿寡母要的无非是个面子,就是上柱香,再当着来吊唁的宾客面前说几句萧家遗孀守诺的话,也是值得的!”
“再说……这话当着来客面前说了,将军府也就不能仗着是孤儿寡母赖账不给银子了!”
刚才萧仲英确实是太着急了,他是想抢在两个弟弟辞行之前说这件事儿,他也不是故意没有上香的。
既然目的达成,他也不必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军府里总归还在办丧事。
“原本没有上香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着急!”萧仲英说完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这件事敲定了,那就上香禀告老将军和世子爷,好让他们知道!世子夫人……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虞氏侧头对苏嬷嬷道:“苏嬷嬷,你带三位爷去上香。”
“是!”苏嬷嬷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恭敬对淮安萧家三位老爷行礼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那三人前脚出了大厅,后脚虞氏就急不可耐问:“晞儿,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镇国将军府倒是能拿得出那几十万两银子,只是这件事宗族做的太气人,就算要给,哪能给的就这么痛快?!
“阿娘……”萧靖芸挽住虞氏的胳膊,一边往前面灵堂走一边道,“我们既然要回到淮安祖籍,与其到时候不停被宗族盘剥,倒不如这一次直接干净利落的把手边明面儿上的产业全卖了!”
“趁着祖父灵堂设立在院门外,再让婉柔和婉君把这件事闹大,让宗族和世人都知道此次我们被逼着帮扶宗族……连手中产业都悉数变卖。宗族的人这一次拿了钱之后,以后碍于人言可畏也不能再找我们孤儿寡母帮扶宗族,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要做出退出大都的姿态,让皇帝安心?”虞氏问。
见萧靖芸点头,虞氏拍了拍女儿的手满目心疼,若女儿的祖父、父亲和弟弟们都在,哪里又用她一个女儿家为家族前程殚精竭虑的?
她笑着捏了捏虞氏的手:“阿娘心里什么都清楚,女儿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娘。”
“可这北离富商枝如承晏,能一口气买下这么多的铺子和农庄良田吗?”虞氏攥着女儿的手细心盘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这就是我要同母亲说的了,我让袁子峰去同枝如承晏说,此事只借他的名头,钱还是我们将军府出。只有这个法子能将将军府明面儿上的所有的铺子田庄,转到私底下,还是由您攥着。”萧靖芸望着虞氏,“就是不知……我们将军府一时之间,拿不拿得出四十五万两给宗族的人?”
虞氏听着萧靖芸的话脚下步子一顿,想起昨日二哥虞成新同她说……桓王马车车轴之所以断裂,便是枝如承晏身边的那个身手奇高的护卫所为。
今日枝如承晏也是一早便来将军府祭拜,又是枝如承晏身边护卫出手救下了要撞棺的五弟妹。
她抓着女儿的手一紧:“你和枝如承晏,私下见过?有……来往?!你和阿娘说老实话!”
虞氏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虽说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可大澧国商人并不那么低贱,又何况是天下第一富商!
这枝如承晏生得英俊潇洒不说,身上那股子书生儒雅的气质更是出类拔萃!
她女儿自不必说品貌超尘拔俗,难不成两个人……有了情谊?!否则萧靖芸如何就肯定枝如承晏会帮将军府?
若萧靖芸真与枝如承晏有了情谊,那她就得另作打算,之前和母亲虞老太君说的法子便不能用了。
女儿平安重要,可平安之余能让她这辈子顺遂如意也重要。
眼下,萧家身后立着大都城的百姓,皇帝一时间还不敢拿将军府如何。
若女儿真对这个商人有情,她此时就需要开始筹谋,待到试过这个枝如承晏人品属上乘,她才敢把女儿托付于他。
枝如承晏那样的气度,怎么就是一个商人?!这要是让女儿跟了他那就不仅仅只是低嫁了,怕这在世人看来就是自甘堕落自甘轻贱吧!
普通清贵人家哪有把女儿嫁入商家的道理,更别说是镇国将军府这样百年荣耀列国皆知的簪缨世家。
但相比女儿未来能平安顺遂一生,旁人的言论又有何重要。以这枝如承晏的财力,女儿日后必不会受苦。
不过是须臾间,虞氏心里已百转千回。
萧靖芸望着虞氏变幻莫测的面色,磊落对虞氏开口:“今日我去城外杏花坡送人,偶遇枝如承晏说了两句话。不过,女儿让袁子峰去找枝如承晏商议此事的原因,却不是觉得几面之缘,说两句话便能在枝如承晏那里得这个面子。”
她扶着母亲一路往前,一边低声同虞氏解释:“自枝如承晏入大都城,母亲细想一下枝如承晏每每一掷千金的作风。他要的是在这大都城扬名,甚至在澧国扬名,把北离第一富商的名号变成天下第一富商,让天下人知道有枝如承晏这么一号人物!”